当她看清楚周慧心脸上的神情时,心里瞬间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心疼感瞬间蔓延开来,席卷了全身。
周慧心的小脸上满是倔强,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可眼角的泪痕却清晰可见,脸颊上还有几道淡淡的划痕,显然是刚才打架的时候弄伤的;
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浑身是伤却依旧强装坚强的小姑娘,苏青靡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眼神里的冰冷彻底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和心疼,连语气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周慧心的目光也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青靡。
那一刻,她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戾气,还有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从苏昊身上爬了起来,不顾身上的污渍和灰尘,也不顾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朝着苏青靡的方向跑过去,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一边跑,一边哽咽着,声音沙哑又委屈,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青靡姐姐……青靡姐姐……”那声音里的委屈和无助,听得人心里发酸,连周围围观的老师,都忍不住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苏青靡见状,快步上前几步,不等周慧心跑到自己面前,就一把将这个小小的身子捞进了怀里,仿佛要把她所有的委屈和伤痛都抚平,生怕她再受一点委屈,再受一点伤害。
她轻轻抚摸着周慧心柔软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拂过她脸上的划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压抑的怒火:“慧心,别怕,姐姐来了,姐姐在呢,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再也没人敢了。”
被苏青靡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安稳,周慧心再也忍不住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难过和愤怒,瞬间爆发出来,委屈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办公室,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哭了好一会儿,周慧心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一些,却依旧一抽一抽的,她把小脑袋一歪,紧紧靠在苏青靡的肩膀上,一边抽泣着,一边哽咽着告状,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未散的委屈,可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了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听得人心里发酸,也听得人怒火中烧。
“姐姐……他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周慧心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先是我们班上的男生……看我和曦曦是新来的……又是从东北老家来的……就开始笑话我们……说我们是乡下来的小土妞……说我们说话带着一股子土腥味……不配在启明书院这种好学校读书。
他们最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地套我们的话,问我们老家是哪里的,问我们家里是做什么的,等知道我们老家在东北。
他们就以为我们家里条件也不算特别好的时候,就越来越过分,总是故意逗弄我们,故意把我们的书本扔在地上,看着我们弯腰去捡,就站在一旁哈哈大笑,还不停地嘲笑我们;
有时候,他们还会在我们背后说我们的坏话,说我们是乡下土包子,说我们穿的衣服不好看,说我们不配和他们做同学,不配待在启明书院。”
“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想理他们……”
周慧心又抽了抽鼻子,肩膀依旧在颤抖,“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无聊,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我们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和他们吵架的,我忍一忍,退一步,他们说不定就不会再欺负我们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我还特意嘱咐曦曦,让她也忍一忍,不要和他们计较,不要和他们吵架,免得被老师批评,免得给姐姐你添麻烦。
可是……可是他们根本就不领情,看我和曦曦不理他们,看我们好欺负,就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嚣张。”
“他们不再只是偷偷扔我们的书本,不再只是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而是变得越来越过分。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故意推我们,故意撞我们,把我们撞倒在地上,看着我们摔得浑身是伤,看着我们疼得眼泪直流,他们就站在一旁哈哈大笑,还不停地嘲笑我们没用,嘲笑我们胆小。
有好几次,我都被他们推倒在地上,膝盖摔得通红,胳膊也被蹭破了皮,疼得我直掉眼泪,可我还是咬着牙,没敢反抗,没敢和他们吵架,我怕我一反抗,他们就会更加过分地欺负我,更加过分地欺负曦曦。”
“特别是这个苏昊……”
周慧心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眼神里又泛起了戾气,手指着瘫在地上的苏昊,哭得更加委屈了,“他最过分,他是我们班上最横的,最嚣张的,平时就喜欢欺负同学,班上的很多同学都怕他,都不敢得罪他。
他总是带着班上的几个男同学,一起欺负我和曦曦,把我们当成他们的出气筒,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根本就不把学校的规矩放在眼里。”
“还有的时候,他们会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掀翻阿姨给我们带的饭盒,把我们中午要吃的饭菜撒得满地都是,让我们中午只能饿着肚子上课,只能看着他们吃着香喷喷的饭菜,看着他们故意在我们面前炫耀,故意馋我们。
“有一次……有一次阿姨给我带了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周慧心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委屈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难过和委屈,“那是阿姨特意给我做的,知道我喜欢吃,还特意多做了一些,让我中午好好吃一顿。
可没想到,被苏昊看到了,他看到我饭盒里的红烧肉,眼睛都亮了,然后就故意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把就把我的饭盒掀翻了。
红烧肉撒得满地都是,还有米饭,也撒得一地都是,沾满了灰尘,根本就不能吃了。”
“我当时特别生气,特别难过,那是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是阿姨辛辛苦苦给我做的,就这样被他掀翻了,就这样被糟蹋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就上前跟他理论,我问他为什么要掀翻我的饭盒,问他为什么要糟蹋我的饭菜,我让他给我道歉,让他赔我的红烧肉。
可他不仅不道歉,不仅不赔我的红烧肉,还特别嚣张地骂我,说我是乡下土包子,说我不配吃红烧肉,说我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说我吃红烧肉就是浪费。”
“然后……然后他就带着几个男同学,一起打我……”周慧心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委屈。
“后来……后来苏昊竟然还污蔑我偷东西……”周慧心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眼泪掉得更凶了,“他说他丢了一支很贵的钢笔,说是我偷的,还说那支钢笔是他爸爸给他买的,花了很多很多钱。”
“最过分的是……最过分的是……”周慧心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苏昊竟然带着班上的几个男同学,把我堵在教室里,不让我走,非要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衣服脱了,搜身检查,说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才能证明钢笔不是我偷的。
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脱,就证明钢笔就是我偷的,就要把我送到校长办公室,就要让校长把我开除,就要给我爸妈打电话,让我家长来学校,给他们道歉,给苏昊道歉,还要赔偿他的钢笔钱。”
“我当时特别害怕,特别委屈,我不想脱衣服,我不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人侮辱,我没有偷他的钢笔,我为什么要被他这样侮辱?”
周慧心紧紧抱着苏青靡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一直吓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的赵立国,突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硬着头皮,扯着嗓子,硬声硬气地反驳道:“那你不是也没脱?你和王曦,还有五班的那个王书翰,还把人家苏昊的裤子给扒了?
还把人家的裤子给扔到女厕所去了?你们也太过分了!
苏昊就算是欺负你们,你们也不能这么报复他,也不能这么侮辱他啊!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启明书院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