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熊伟林从手术室推出来进了病房,老马早就在门外守着了。
一直等老林子醒了,老马才一个人推门进去,走到病床边坐下。
老林子睁开眼,一把抓住他手,声音虚弱又激动:“兄弟,太感谢你了!人都抓住了吧?是不是关进去往死整?”
老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沉声道:“我跟你也不藏着掖着,实话跟你说,人我是抓了,但刚才我给放了。”
“啥?!”
老林子猛地瞪大眼睛,急得要坐起来,“你给放了?
我抓他是给你挣面子,是给咱哥俩挣脸面,这头我必须给你出!咱俩是兄弟!”
老马按住他肩膀,一脸无奈:“我放人,是因为我穿这身衣服,还戴着这顶帽子。我要是不放人,这帽子、这位置都保不住!你听我说,要是我不在这位置上,今天来收拾你的不是我,是加代!你别说是你,就算你十个熊伟林,加代一只手就给你收拾了!”
老林子一听,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都带着不服:“吹牛逼吧?加代不就小逼崽子吗?”
老马瞅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老林子,我这么跟你说,你知道你这辈子为啥没混起来不?为啥那些比你小的,杜崽、闫京、哈僧,现在都比你有钱有势,你知道根儿在哪不?人家都能看清形势,知道啥时候说啥话、啥事儿该咋办,你呢?你分不清里外,拎不清轻重!”
“你到现在还活在过去呢,天天躺在以前的功劳簿上吃老本,总觉得自己年轻时候多牛逼!这话也就我敢跟你说,你现在说实话,你算个鸡毛啊?”
老林子一听,急了:“不是,你这是骂我呢?”
“我骂你咋了?现在四九城有名有号的一线大哥,你说谁不敢动你?就算是底下的小混混,都敢揍你一顿!你去酒吧装犊子,那些小逼崽子都敢上来搂你,你信不?谁还把你当回事啊?”
“你早就跟不上形势了!听我一句劝,这事儿过去之后,找个机会请大伙吃顿饭,退了吧,别混社会了,你玩不明白,这是我跟你说的实在话,也是好话。”
“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社会上的大哥见多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活在过去的,人家都在往前奔,就你在原地踏步。”
“加代为啥那么厉害?人家能屈能伸,不像你,总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可你现在说实话,谁还给你面子?不就靠着以前那点名声撑着吗?”
老林子梗着脖子:“那咋的?打我的事儿就这么拉倒了?”
老马瞅着他:“可以不拉倒,你自己想清楚。我当兄弟的,该为你做的都做了,抓人替你出了头,放人是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不得不放,我要是不放人,我这个位置就保不住了。”
“我要是没了这个位置,你也得完蛋!到时候我护不住你,加代真想收拾你,就你这样的,整死你你都没辙,你信不?”
老林子哼了一声:“吹牛逼呢?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把我销户了?”
“给你换个地方不就行了?把你送黑龙江、送内蒙、送云南,到了那地方谁也不认识你,不用销户,就让你永远回不来,你到时候就知道啥叫生不如死了,还在这嘴硬!”
老林子咬着牙:“我就不信,他真这么干,那不是江湖规矩,不是社会人该做的事!”
“谁他妈跟你讲规矩讲江湖?你还拿自己当个人物呢?好好养伤吧,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人家答应我不找你麻烦,你也不准再找人家。你要是再敢找事,不用他们动手,我先收拾你!”
说着,老马把五十万往床头柜上一扔:“这是人家给你的医药费,好好养病。”
说完,老马转身就出了病房。
老马留下的这番话,句句扎心,直戳老林子的心底。
老马和加代各退一步,互相给了面子,这事儿也就这么翻篇了。毕竟老马在这个位置上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老林子躺在床上琢磨来琢磨去,到最后也算是想明白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以前确实风光过,可这几年确实没混出啥名堂。
这次的事儿,全靠老马给摆平了,要是没有老马,他指定栽大跟头。
道理他都懂,就是心里那股子傲气,让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不管是混江湖、混社会,还是开公司、做买卖,都得跟着时代的变化走。
你要是一成不变,早晚得被社会淘汰。再大的公司、再牛逼的人物,跟不上时代的脚步,最后不也得破产落败嘛。所以说,人得懂得变通,不变就只能被淘汰。
就这么着,老林子的事儿算是彻底翻篇了,他的名声也算是栽了,鬼螃蟹也不再找他麻烦,这事儿就这么平平稳稳地解决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新的事儿就来了。
当年四九城的江湖上,有两个身手顶尖的狠角色,都是练家子出身,战斗力贼猛。
其中一个是白晓航。
小航这人,咱讲到这儿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九七年就没了。
他在的时候,战斗力那是真牛逼,一个人单挑整个浙江村,一战成名,在四九城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白晓航没了之后,另一个狠人就冒出来了,就是郭帅。
郭帅之前在海南发展,混得也相当不错。
可他老家是北京的,终究不想在外地待着,最后就回了北京。
郭帅的身手,跟白晓航不相上下,真要是单挑,说不定比白晓航还厉害那么一点。
他练了十多年的功夫,底子非常扎实。
白晓航不在之后,单论单挑,四九城基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不过郭帅这人跟别人不一样,他有情有义,做事也稳重,不像有些混子那样不管不顾、不计后果。他办啥事儿都得考虑大局,非常稳当。
所以你看,后来代哥不管到哪儿办啥事,都愿意带着郭帅一块儿去。
虽说郭帅名义上不是代哥的亲兄弟,可实际上跟左膀右臂差不了多少,代哥但凡遇上啥事儿,基本上都得把他叫到身边。
郭帅回北京之后,代哥也总跟他念叨:“你整个正经买卖干一干,搞点实体生意,总在我身边待着,没啥事儿做也没啥意思,是不是?”
就这么着,郭帅后来跟朋友合伙,在南城宣武区开了一家夜总会。
这夜总会规模不算小,属于中档场子,客流量挺大,生意一直都挺好,天天都有不少人。
社会上的大小哥们平时也都来这儿捧场,不管是大混子还是小混子,都愿意往这儿来。再加上郭帅在南城本身就有名气,来捧场的人就更多了。
那时候郭帅手底下有两个得力的大兄弟,一个是从海南带回来的康宏斌,这名儿咱之前说过好多回了;另一个是在辽宁收的兄弟于飞。
现在这俩人就是郭帅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于飞的拳脚功夫相当厉害,身手贼猛,而且人还特别忠心,特别憨厚实在。
平时康宏斌跟于飞就帮着郭帅打理夜总会,把场子管得井井有条,一点乱子都没有,打理得特别好。
有一天晚上,丁健给郭帅打了个电话。
“帅子,睡了没?你搁店里呢吗?”
“在呢,今晚店里人还不少,咋的了?”
“你在就行,我一会儿跟个好哥们儿过去,你应该不认识吧?”
“谁啊?还有我不认识的人?”
“小八戒和金锁。”
郭帅一听就笑了:“金锁我能不认识吗?!”
“对,就是他,一会儿我跟金锁我俩过去,你给我留个好点的位置,整个卡包,我俩过去喝点酒。”
“行,来吧,你俩咋还凑到一块儿去了?”
“这不他找我喝酒嘛,喝了好几瓶茅台,还给我买了一身新衣服,一顿饭花了好几千,心疼坏了。听那意思是想让我回请他玩一玩,我这不就想到你这店了嘛,寻思到哪都是玩,不如来咱自己家的场子,我俩一会儿就过去。”
“行,那你过来吧,我给你留个卡包。
对了帅子,我俩过去归过去,该算账就得算账啊,你可不能不要钱。”
“你放心吧,你来了我还能不要钱?你就来就完事儿了,放心就行。”
“行,那我俩一会儿就过去。”
“好嘞好嘞。”
电话一挂,丁健跟金锁就往郭帅的夜总会赶了。
你看当时挂了电话之后,也就是二十多分钟左右,丁健坐着小八戒的车,“刷啦”一下子就干到郭帅的夜总会了。
车往门口一停,小八戒扶着丁健从车上下来,郭帅当时就在门口等着呢。
郭帅一看丁健脚步都打晃了,指定是没少喝,赶紧上前:“健子,喝多少啊?走道都晃晃荡荡的,你注意点。”
小八戒在旁边一瞅,连忙搭话:“是啊帅哥,健哥喝懵逼了,我俩在饭店一杯接一杯地干,给他喝得都快站不住了。”
丁健伸手扶了下墙,骂了句:“操,没事儿,帅哥,你赶紧安排个卡包,再找几个人过来陪陪,啥事儿没有。”
郭帅摆了摆手:“走吧,进去。”
说完转头把康宏斌喊过来,让他扶着丁健往夜总会里走。
一进里面,郭帅给安排了个卡包,虽说不是最好的,但也说得过去。
丁健和小八戒往卡包里一坐,郭帅把酒水啥的都安排妥当,这哥俩立马又开始喝上了。郭帅没在这儿陪着,当天晚上店里人特别多,来的客人都得招呼,不能光陪着他俩,等有空了再过来就行。
就这么着,郭帅去旁边招呼别的客人了。
结果丁健跟小八戒喝了没到半个小时,突然听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传来“啪啪”的声响,是有人往地上摔酒瓶子,声音特别大。
这一摔酒瓶子,不少人都转头看,想知道出了啥事儿,是不是要打仗了。
说句实在的,不管是那时候开夜总会,还是现在开酒吧,里面打仗闹事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人越多越容易出乱子。
这人啊,不喝酒的时候看着都挺好,说话唠嗑都正常,一喝上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平时藏着的毛病全出来了,吹牛逼、呜嗷喊叫的啥样都有。
有那种没啥本事还瞎叫唤的,保安过来给两嘴巴子就老实了;可也有社会人来闹事的,这种就不好对付,得好好摆了。
就看那边摔了酒瓶子还不算,还有人扯着嗓子骂:“你妈的小逼崽子,给你脸了是不是?”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听着就是扇嘴巴子的动静。
再往那边一瞅,离丁健他们挺远的地方,有个最大最好的卡包,里面有个男的正对着一个女孩,连骂带扇嘴巴,还一个劲儿地摔酒瓶子。
咱说,打人的人是谁呢?这小子不是北京的,是大兴那边搞房地产的,姓吕,叫吕万波,相当有钱了。
被他打这个是谁呢?是郭帅场子里边驻唱的一个女歌手,叫小蕊。
眼看着小蕊,现在此时此刻已经咋的鼻青脸肿的,鼻子嘴都往出淌血了。
吕万波依旧不依不饶地揪着小蕊这个衣服领子,边骂边扇嘴巴子:“操你妈的小丫头片子,给你脸了是不是?是不给你脸了,脸给多啦!”一边打一边骂。
于飞在那边直接就看见了?赶紧跑过来了:“哎,哎!干啥呢?来来来,松手!松手,松手!”
把小蕊一把往过一拽嘛,从吕万波手里边直接就给拽过来了。
于飞一瞅:“老妹儿,你没事儿吧?”
小蕊捂着嘴巴,就说:“我没事,吕老板,不好意思啊,这…这不好意思……”
吕万波说:“什么他妈不好意思!打你了怎么的?还说他妈不好意思?就他妈揍你!”
于飞一看:“哥们儿,啥意思?怎么的了?惹着你了?因为啥打她?”
吕万波根本就没把于飞当回事。
叉个腰,身后他妈有七八个兄弟,还有那个朋友啥的,啪啪直接都站起来了,指着于飞:“你妈的,跟谁说话呢?不认识吕老板呐?不认识他妈吕哥是不是?”
于飞一瞅:“我不认识,再说了,我认识又能咋的?别他妈以为喝点逼酒,就可以在这边撒野,听没听着?”
吕万波当时一个兄弟一指:“于飞,你妈的,你们老板郭帅来了?给我过来!把郭帅给我叫过来!”
于飞说:“你等一会儿,你等着!”
于飞顺手把小蕊往旁边一推,“你到旁边去。”
你看这个吕万波刚点个烟,万波一听:“哎…你给我站那!你给我站那块儿!谁让你走了?站着,别给我动!”
小蕊刚要走,吕万波一发话,赶紧不敢动地方了,就站到那块儿了。
于飞一转身:“行,你等一会儿,我找帅哥去,你别着急。”
说完一转身,哇哇地往里边就跑去找那个郭帅去了。
当时一找郭帅嘛:“哥,出事了!
怎么的了?
操他妈来一个姓吕的,给咱们那个谁,给那个小蕊给打了!”
郭帅问:“给打了?怎么的?因为啥呀?”
于飞说:“具体因为啥我不知道,那小蕊在那呜呜哭呢,帅哥,不行你看看去吧,他说认识你。”
郭帅一瞅:“行,来来来,我过去看看去!赶紧让周围人都散开,别搁那边围着干什么?我过去!”
郭帅直接说这话,往这块直接一来,到这边一瞅:“哎,吕哥,怎么的了?喝多了?”
吕万波一瞅郭帅:“什么他妈我喝多了!正好你来了,来…来…你过来!
怎么的了?”
郭帅往前一走,说:“小蕊这脸谁打的?”
小蕊当时朝着吕万波看一眼,吕万波一瞅:“你他妈看我干啥?就是我打的!你还能咋的?”
帅哥一看:“怎么回事?一个驻唱,一个丫头,无依无靠的一个人,从老家到山东过来的,来北京不容易,吕哥,怎么得罪你了,你咋给打这样呐?”
吕万波瞅着郭帅,:“郭帅,不是我要砸你场子!我来你这儿捧场,没少来吧?五六次总有了吧?我哪次来不得花个万八千的?加起来也得有六七万了,我够给你面子了吧?”
“还有这个小蕊,我哪次来不给她打小费?前前后后给她好几万了,知不知道?我花这么多钱,提点要求她还敢不同意?”
小蕊在旁边哭着说:“吕哥,那钱不是我一个人拿的,得跟主持人分,店里也得抽成,到我手也就一半,再说你提的要求太过分了!”
“我提啥要求过分了?”
吕万波眼睛一瞪,“你当着你老板的面说清楚!我就说让你晚上跟我走,我相中你了,怎么的?这就难为你了?你他妈当婊子还立牌坊啊?”
郭帅赶紧上前,对小蕊说:“你先到旁边去。”
吕万波伸手一指:“我看谁敢让她走!郭帅,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今天我不让她走,谁也别想让她动!”
郭帅皱着眉:“吕哥,你想咋的?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我消不了气!”
吕万波一拍桌子,“我一个月来你这儿,十回得有八回,哪回不消费两三万?一个月在你这儿花二三十万,我没面子吗?你说我有没有面子?”
“有面子,吕哥,你绝对有面子。”
郭帅耐着性子说,“但小蕊是店里驻唱的,不是陪酒陪出去的!你别为难她,要不我给你调二十个姑娘过来,你喜欢哪个随便挑,不用花钱,我安排,行不?”
“郭帅,我他妈不差钱!”
吕万波撇撇嘴,“别说两三百万,在我眼里都不叫钱!我要的是面子!这丫头当众撅我面子,我说让她跟我走,她敢说不乐意,我不揍她揍谁?”
“当着我这么多兄弟的面,她敢驳我面子,我要是不收拾她,以后还怎么混?”
郭帅劝道:“吕哥,今天冲我行不行?她年轻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会儿我给你安排个更好的,行不?”
“不他妈好使!”吕万波一口回绝。
“吕哥,你这不是砸我买卖吗?我郭帅在南城好歹也还行。”
吕万波喝得满脸通红,晃着脑袋说:“郭帅,你别跟我玩社会上那套,我不吃这个!多大的人物我没见过?我是一般人吗?”
“吕哥,你醒醒酒,要不我陪你再喝两杯?小蕊,你赶紧走。”郭帅对小蕊使了个眼色。
吕万波盯着郭帅:“你别跟我来这套!别说我跟你提人!今天这丫头要是走了,我跟你没完!”
郭帅脸色一沉:“那你就挑我理吧。”
说完对小蕊摆手,“你赶紧过去,别在这儿待着。”
吕万波气得直咬牙:“行,郭帅,你好样的!我这么捧你场,算是白捧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把你店砸了!趁你不注意,我带兄弟过来把这丫头拖出去,我看你能护她一天十天,能护她一辈子?能天天守着她?”
郭帅一听这话,心里暗骂…这逼太过分,但还是强压着火。
毕竟开门做买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吕哥,你喝多了!你好好看看,我是郭帅。你当我是谁呐?来,坐下,咱俩喝两杯,有话好好说。”
“操!郭帅你牛逼啊,敢吓唬我?”
吕万波脖子一梗,满脸不屑,“我知道你能打,来啊,你打我试试!你敢动我一下,我立马把田壮喊来!你认不认识田壮?”
“田壮那是我拜把子兄弟!我在大兴,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起来的!他从大兴调到市总局,谁给他出的钱?谁给他找的人?你去问问他!我跟他是喝过鸡血酒的交情!你跟我玩社会这套,吓唬谁呢?”
“现在,立马给我道歉!听见没有!”
郭帅一听“田壮”两个字,脸色当时就变了。他知道田壮跟代哥关系非同一般,又是市局二处的老大,在四九城那是横着走的人物,这面子不能不给。
“吕哥,是我多嘴了,我不知道你跟田壮是这关系!你消消气,坐下,我陪你喝两杯聊聊天,咱俩别较真,犯不上。”
“郭帅,我问你,我在你这儿受了气!你从海南回来才几天?我捧你场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吕万波越说越横,“四九城的社会人我见多了,不是我吹牛逼,没有一个敢动我的!”
说实话,吕万波这就是喝多了说大话,有点无法无天啦。
他这话一出口,身边那几个兄弟立马跟着捧臭脚:“可不是咋的,吕哥那是真厉害,整个四九城黑白两道,谁不给面子?郭帅你算个啥,敢不给吕哥脸?”
郭帅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心里顾虑太多,做事向来周全。
他琢磨着,今天要是把吕万波揍了,这小子肯定会去找田壮,田壮一插手,代哥说不定就得出面。
为了这点事犯不上,所以他一直强压着心里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