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不上班。
买完东西,一群人各自抱着回各自的时代。
老朱带着马皇后回洪武朝,朱标早就在殿里候着了。
“爹,买回来了?”
“买了!”
老朱把书往他手里一递。
“高炉炼铁与金属加工,你好好瞅瞅!”
朱标翻开那书,看了两行,手就抖了。
“爹,这要是吃透了,咱大明的铁就不愁了!”
大秦那边,秦王嬴政领着人回去,那车床刚往院子里一放,一帮工匠呼啦就围上来了。
“大王,这就是那机床?!”
“就它了!往后蒸汽机上的零件,就靠它了。”
嬴政点了点头。
秦孝公把那袋良种往地上一放,一群大臣呼啦围了过来。
“大王,此乃何物?”
“良种!亩产上千斤的良种!”
商鞅捧着那袋子,半天没说话。
安西军那边,郭元裴把药塞到一个伤兵手里,那兵吃下去没一会就不哼哼了。
郭昕站边上瞅着,一拍大腿。
“有了这个,往后咱的兵就死不了几个了!”
杜甫是最后一个走的。
白光一闪。
再一睁眼,人已经站在草堂门口了。
怀里抱着那箱子,手里还拎着那袋种子。
“夫君!”
杨氏迎出来,一瞧见他这一身东西,赶紧上前接。
杜甫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先把那袋种子递了过去。
“先瞅这个。”
“这是种子?”
“后世的良种,亩产上千斤!”
杨氏接过来,那手都抖了。
上千斤?
她跟着他过了半辈子,家里那几亩地一年能打多少粮,她比谁都清除。
娃们也都围上来了,伸着头看那袋子。
最小的那个拽着他的衣裳。
“爹,这个能种出多少粮?”
“种出来,管你们吃饱。”
杜甫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顿顿吃饱。”
那孩子愣了一下,跟着就蹦起来了。
杨氏站在边上,扭过脸去抹了一把眼睛。
这会儿瞧着这一袋子种子,心里头那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杜甫又蹲下去把箱子打开,十个玻璃杯整整齐齐的码在里头。
杨氏一瞧,那眼睛当时就直了。
“这……这是水晶?!”
“不是水晶。”
杜甫摇了摇头,拿起来一个递给她。
“这叫玻璃。”
杨氏两手捧着,那手都在颤。
通透,一点杂色都没有,太阳照在上头还反光。
“这么透……”
她看了半天,抬起头。
“这得值多少啊?”
杜甫就等着这一句。
他不由的想起了秦总那句话。
“秦总说了,这东西搁咱这时候,万金不换!”
“万金?!”
杨氏差点没拿住,杜甫赶紧接过来。
“老夫进城去试试。”
进了城,杜甫没往人堆里头扎。
他一个读书人,站大街上叫卖,丢人不说,这东西也太扎眼。
真叫满街的人瞧见了,招来的就不一定是什么人了。
他在街上转了两圈,挑了家铺面大的。
门口堆着皮货香料,柜台后头坐着个高鼻深目的掌柜,一看就是从西域来的。
杜甫整了整衣裳进去。
“掌柜的,有件东西,想请你掌掌眼。”
那掌柜抬头瞅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账放下。
杜甫从怀里掏出那杯子,往柜台上一搁。
那掌柜本来还漫不经心的,一瞧见那杯子,眼睛当时就定住了。
他捧起来翻过来掉过去的看,那手都抖起来了。
“这是……玻璃?!”
“你认得?”
“认得!我老家那边这东西可贵了!就这么透的,头一回见!”
“先生,这个卖不卖?”
杜甫头一回干这个,一时也不知该要多少。
他想起了秦总那一句,万金不换。
“一万钱。”
那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钱?!太多了!一千!”
杜甫把杯子拿回来抱在怀里,没吭声。
“三千!”
“五千!”
那掌柜围着柜台转了两圈。
“八千!”
杜甫一双手都在出汗,可就是不松口。
末了那掌柜一跺脚。
“一万就一万!”
一万钱?
杜甫愣在那了。
十贯啊!
他这辈子,手里头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
那掌柜生怕他反悔,扭头就冲里头喊。
“去,把箱子抬出来!”
两个伙计抬了个箱子出来,往柜台上一搁,柜面都沉了沉。
铜钱一串一串的码在里头,满满一箱子。
“一万钱太沉,先生一个人搬不走,小的使辆车送先生回去?”
杜甫赶紧点了点头。
坐在车上,他抱着那箱子,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铁皮石棉瓦那些东西,最低也得几百块。
昨天他攥着那五十三块钱,连想都不敢想。
可这会怀里揣着一万钱,就一个杯子。
到了草堂门口,伙计帮着把箱子抬进屋。
杨氏一瞧见就迎了上来。
“夫君,这是……”
杜甫把箱盖掀开,满满一箱子铜钱。
杨氏两只手捂住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跟着他半辈子,家里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堆钱?
“卖了?”
“卖了。”
杜甫点了点头,声音都有点飘。
“一万钱。”
杨氏腿一软,赶紧扶住了门框。
送走了车,杜甫去了邻村找泥瓦匠。
“老丈,修个屋顶,换上瓦,那需要多少钱?”
那泥瓦匠跟着他回来看了看那个洞。
“草换瓦,连工带料,八百钱。”
“八百?”
杜甫一愣。
昨天夜里他还琢磨着修这么个屋顶得花多少,愁了一整宿。
这会八百钱听在耳朵里,他到是没什么感觉了。
“修!”
他掏出钱来,往那泥瓦匠手里一塞。
“明日就动工!瓦要好瓦!”
抬起头,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两间偏屋。
“那两间也一块儿换了!”
那泥瓦匠瞅着他,还当自己听错了。
杜甫攥着剩下的钱,那眼睛亮的很。
“都换!”
送走了人,杜甫进了屋。
娃们正缩在墙角,瞧见他进来都抬起了头。
“爹,咱家要修屋顶了?”
“修!”
杜甫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换瓦!往后下雨天,屋里再也不会漏了!”
“不漏了?!”
“爹,那咱的被子是不是就不用盖两件衣裳了?”
杜甫听着这话,那鼻子一酸,赶紧扭过了头去。
出了屋,杜甫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屋顶上那个大洞。
他抬头看过那个洞多少回了?
昨天夜里还漏了一夜的雨,娃们缩在墙角,身上盖的是两件旧衣裳。
明天头顶上这个洞,就看不见了!
杜甫站在那,眼眶到有点热了,心里头一阵感概。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写的那一句。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他自己的广厦,明天就有了。
低下头,他又瞅了瞅屋里那箱子。
箱子里还剩九个杯子,这才用了一个,加起来那就是九万钱。
剩下那九个杯子,他是一个都舍不得卖了。
他自已都没想到,兜里刚有了钱,头一件事想的居然是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