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观棋拍了拍小黑的甲壳,小黑猛然发力,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武观棋俯身贴在小黑背上,感受着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好在有小黑在,否则靠两条腿去追,还真未必追得上。
小黑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追到了那两道身影身后。
看清了对方样貌,武观棋眼神一眯。
是玉枢仙域的修士……
玉枢仙域那两人正在全力奔逃,回头瞥见那头巨大的吞天蚁越追越近,面色都变了。
这是灵宠?
速度这么快?!
不过似乎只有一个人?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转身站定,嘶声道:
“拼了!”
另一人也停下脚步,从靴筒中拔出一柄匕首,面色狰狞:
“那黑虫不过是个灵宠,咱们两个还打不过一个畜生?”
武观棋从小黑背上跃下,落在两人面前。
小黑一双赤红复眼死死盯着对面两人。
那两名玉枢仙域修士见追来的果然只有一人,心中稍微安定了些,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在这古怪的地界里敢单枪匹马追出来的,谁还没点底气?
不过两人也不怂。
敢在这时候出来晃悠的,谁还不是个体修了?
看这小子浑身没有半点横练的痕迹,身形还偏瘦,八成是仗着灵宠才敢出来逞威风。
其中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手中短刀,冷笑了一声:
“小子,仗着这虫子就敢出来招摇?找死!”
另一人也拔出一柄匕首横在身前,面色狰狞地附和:
“跟一个将死之人废什么话?先宰了虫子,再收拾他!”
话音未落,两人一左一右朝小黑包抄而去。
小黑盯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很是不爽。
虫子?
骂谁呢?
就在短刀即将劈到小黑头部的瞬间,小黑动了。
它的身形毫无征兆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色残影。
那断臂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短刀刚劈出一半,便感觉手腕处传来一股恐怖至极的咬合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短刀连着手腕、胳膊一同被小黑咬了下来。
血花四溅,碎骨飞射。
小黑仰头一甩,断臂连着短刀被整个吞入腹中,咀嚼了几下,赤红复眼猛然一亮。
嘎嘣脆,还挺美味!
它低头看向剩下那个活人,目光中已经带上了看一盘菜的意味。
“啊!”
那断臂修士惨叫一声,面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断臂。
他身旁的同伴也僵住了,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骨的恐惧。
一个照面,便有一人重伤。
这虫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恐惧之下,那持匕首的修士忽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转头看向武观棋的方向,嘶声喊道:
“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了这小子,这灵宠自然投鼠忌器!”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朝武观棋扑来。
武观棋面对这一幕丝毫不慌。
他伸手在腰间一探,取出了乌金板砖。
板砖入手,没有了仙元的加持,那层流转不定的金色光晕彻底暗淡下去,看起来就像一块普普通通的砖头。
武观棋掂了掂,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滋味。
自打踏入仙途以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单纯靠肉身之力握着这块板砖了。
上一次这般直接拎着板砖砸人,还是在凡间中洲大陆的时候……
后来修为渐高,板砖也被反复炼化升级,威力越来越大,但那种以肉身之力硬砸的感觉却越来越少。
如今仙元尽失,法宝尽废,反倒让他找回了最初握着板砖时的感觉。
他微微咧嘴一笑,掂了掂手中的板砖,迎着那两人冲了上去。
“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
持匕首的修士见武观棋不逃反进,竟拎着一块黑乎乎的砖头迎面冲来,忍不住嗤笑出声:
“被吓疯了?”
断臂修士也咬着牙,忍着剧痛从另一侧包抄,准备配合同伴将武观棋一举拿下。
但下一刻,两人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武观棋的脚掌猛然踏在地面上,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整个人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两人冲来。
速度太快了!
比他们预想的快了何止一倍!
断臂修士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格挡的姿势,武观棋已经欺到了他面前,手中板砖高高扬起,带着一往无前的蛮力猛然砸下!
断臂修士举起短刀招架。
板砖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
短刀是灵宝级别的法宝,即便没有了仙元催动,本身的材质依旧坚硬,不至于被一砖砸断。
但那股蛮力透过刀身传到他手臂上,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胳膊酸麻无比,身形被砸得连退数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武观棋的第二砖已经跟了上来,这次砸向他的胸口。
断臂修士拼命侧身闪避,板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出一道血痕。
但那股劲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他心中惊骇欲绝,这小子哪来这么恐怖的气力?
没有仙元加持,纯靠肉身之力,怎么会有这种速度、这种力道?!
另一人从侧面刺出一匕首,直取武观棋腰肋。
武观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猛然一拧,避开了匕首的锋芒,同时左拳横扫而出。
拳风呼啸,正砸在那人面颊上。
那一拳的力道之大,将那人整个人砸得横飞出去。
“擒贼先擒王”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
两人一个断臂,一个面颊凹陷、牙齿崩碎,却连武观棋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们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瘦削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仗着灵宠逞威风的软柿子,而是一尊比那头虫子更可怕的杀神!
“道友!道友饶命!”
面颊凹陷的那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求道友高抬贵手!我愿把身上所有东西都奉上!”
断臂修士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连连点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武观棋拎着板砖走到两人面前,板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粗糙的表面一滴一滴往下淌。
“修行万年,修成今天这副模样,也是不容易。”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两人以为他动了恻隐之心,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正要继续求饶,却见武观棋手中的板砖已经举了起来。
“可惜了。”
梆!梆!
两声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两人的头颅在板砖之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碎裂开来,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他们的眼睛圆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有惊愕、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冤屈。
修行万年才走到大乘这一步,到头来死在一块板砖之下,这种死法,确实憋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