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里外的土坑之中,向衍泽面向禾沁缚手而立,幽深如墨的眸子中有浮光微闪,似看着前方之人却已将方圆十里之状尽收眼底。
懵懂知道恐怖气息源自小两脚兽的大白汗毛不再竖立,却依旧夹起了尾巴,乖顺的爬伏着身子紧紧靠在向衍泽身侧,乖巧无比的看着发光的小两脚兽......和,两脚兽手边翠绿如最上好翡翠的短小藤蔓。
莫名的安心了许多。
风温柔拂过,吹动禾沁额间发丝,一切都舒服的刚刚好。
正如此时终于挣脱束缚,破开厚重种皮呼吸到泥土特有气息的小小树种。
一根白嫩小芽欣喜的扎入泥土,开始贪婪吮吸起聚集而来的磅礴生机。
肉眼可见的,小芽开始壮大,扎根,顶开干如石块的泥土。
可是,还不够。
泥土中的营养不足以她长大,稀少的水分像个随时会夺走她性命的诅咒。
不可以。
不可以!
小树苗挥舞着那仅有的两片叶子,霸道而凶残的叫嚣着渴望。
空气中无形的场域随之展开,叶子每每摇曳一次,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气息轨迹便被无形改变。
渐渐的,随着叶子的摆动,荒芜的大地像是被强行激活,点点绿光从那些稀疏的植被之中缓缓升起,又快速汇聚向那棵小树。
绿光融入小树之中,瞬间将其拔高至丈许。
小树欢乐无比,摇的更欢了。
绿点也更快升腾而起,继续汇聚,融入小树。
不知不觉间,绿点几乎铺满了大地,铺天盖地的被小树所吸引。
小树也越发的贪婪,舒展着身体,拔的更高,长出更多叶子,拥抱这奔涌而来的的绿意。
小树越长越大,绿点越来越多,吸收越来越快,这仿若成为了一个亘古不变的轮回。
直到某一刻,微风拂过大地,吹散一片朦胧绿意,吹走绿意之下的无尽死寂。
这仿若一个开关般,吹散了大地上漫山遍野的绿。
小树已然高大,可远不至齐天。
小树还想长高,却忽地不再有那让她充满生命力的绿点涌入。
小树懵懂低头,一眼望去,才惊觉,万里方圆竟只她一个生命。
焦黄的泥土之上灰尘遍布,一眼望去,除了黄色还是黄色,大地一片死寂。
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孤寂感瞬间席卷了她。
小树开始颤抖,她觉得自己有些悲伤。
大抵是太悲伤了,竟有些想哭。
晶莹带着点微弱绿意的透明光点无声无息滑落树干,像晶莹泪珠,却在滑落一半之时悄然消散于空中。
泪珠越流越多,大树也越来越虚弱。
风无声呼啸,穿过她的枝叶,吹散她的泪珠,带着悲伤撒满大地。
大树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她哭掉了身体中大部分的水分。
那是她拼命从地底下汲取的。
可现在,那些水都变成了泪珠,她想死么?
大树不知道,但她需要知道,这关系着她是否要停止哭泣。
大树开始沉思,她看看天,又看看底,闭上眼睛倾听风的声音,倾听世间孤寂的声音。
这片只属于她的世界之外,向衍泽看着瞬间枯萎死寂的所有植被,拳头不自觉捏紧。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禾沁额心的冰蓝色印记,心中萦绕上浓重的担忧。
不知为何,明明禾沁周身气血充盈,生机旺盛,他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死寂感萦绕在她周围。
那种感觉,就像是毫无生的意志。
她究竟陷入了何种状态,为何会有这般念头。
向衍泽心口的跳动有些慌乱,却毫无办法。
忽地,他眸子一凝,看向了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大白也立起了两只大大的耳朵,机敏的站了起来,看向与向衍泽相同的方向。
“大白,去!拦住那东西。谁也不准放过来。”
向衍泽语气平静,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平静话语下的一抹杀意。
大白早已战意熊熊,心口憋着一股气就等着有一个发泄口。
主人的命令正好给了它一个发泄的路径,想也不想的跃上土坑,前冲两步消失在原地。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向衍泽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看着禾沁,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唯独那团巨大的白色柔软消失在了原地。
十里外,徘徊已久的诡异大树,终于下定决心冲入那片陌生的荒芜地带之中。
身下扭曲蠕动的白色蠕虫疯狂奔腾,所过之处浓烟滚滚,留下一地粘液。
大白突兀出现之时一个不察,便直接与那肉乎乎的虫山来个脸贴脸。
剧烈的视觉冲击,冲的大白腿一软,恶心的掉头就吐了起来。
四脚还慌乱的往后退着,一副惊恐模样。
这样子成功让本来满是警惕的怪树猛地一振。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油然而生,看着大白树身疯狂抖动,剩下缠绕扭曲的虫山也铺天盖地的冲着大白冲去。
大白还未吐够,那浑身裹着沾满碎屑灰层却依旧白的像尸体一样的蠕虫群已然冲着它冲了过来,干满强行忍住恶心感,空间转移瞬间退出老远,转头就跑,一边跑还疯狂通过契约像向衍泽喊着救命。
大树一击还未靠近便失去了攻击目标,愤怒抖动之后,竟然快速朝着某个方向继续前进。
那方向不是大白逃走,而是远处深坑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