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率先展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软软地应道。
“姐姐才生得美丽！！！我叫霁月，她叫青玉，我们……我们是跟着夫君从成仙路回来的。”
她说到“夫君”三个字时，眼波不自觉地朝许阳那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小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青玉跟着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太虚坤门霁月，道天宫青玉。见过姐姐。”
她的声音平稳，心绪却在无人察觉处轻轻一颤。
她清修多年，从不曾与人争夺过什么，更不曾有过与一群女子共处一室、共事一夫的荒诞念头。
来时的路上，她虽面上不显，心底却翻来覆去地想着，若是不被接纳，她该何去何从。
最坏的结果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从未有过一个明确的答案。
此刻姬红鸾短短几句话，虽没有明说接纳，但那份不藏不掖的善意，已让青玉心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霁月一眼，恰好霁月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一种情绪，那是紧绷太久之后骤然松弛的庆幸，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姬红鸾听了那声“姐姐”，眉眼顿时弯了起来，像是被人顺了毛的猫儿，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一手拉住霁月，一手拉住青玉，笑吟吟地转头看向元蔲璇，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
“看看，看看，多懂礼貌！！！这声姐姐叫得，又甜又软，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哪像你，整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了你八百万灵石似的。”
元蔲璇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那眼风如刀，可姬红鸾半点不怵。
元蔲璇哼了一声，语气清冷中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较劲。
“想让我叫你姐姐也行，你修为先超过我再说。”
这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了姬红鸾的软肋上。
她脸上那副得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果断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元蔲璇，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她牵着青玉和霁月的手，朝宅院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可别学她，嘴跟刀子似的，整天就知道气我。在这个家里，我最好说话，你们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青玉和霁月被姬红鸾一左一右牵着，又听着她这番自封“最好说话”的豪言，彼此对视一眼，都很识趣地没有搭话。
她们又不是傻子，方才短短几句交锋便已看得明白，这满院子女人之中，就数眼前这位姬红鸾和那位元蔲璇地位最高，一个如烈火，一个如寒冰，谁都不是好惹的。
她们初来乍到，最稳妥的做法便是少说多听，多看多笑。
尤其姬红鸾把“最好说话”四个字挂在嘴边的时候，元蔲璇在后面翻了个极浅的白眼，阮玉儿和薛锦鲤也都在偷偷撇嘴，显然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姬红鸾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方才那番话的可信度有多低，自顾自地拉着两人走了一段，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青玉和霁月，眼底重新燃起了那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八卦光芒。
“对了，你们是怎么跟那个登徒子结识的？？？他这个人，道貌岸然得很，是不是花言巧语把你们骗到手的？？？说来听听，我给你们评评理。”
青玉闻言，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孔上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偏过头去，似乎不知该如何启齿。
霁月倒是大大咧咧，半点不扭捏，张口便来。
“才不是呢！！！我跟许公子是在成仙路上认识的，当时有一群邪祟围攻我们，是许公子出手救了我。后来他又救了我好几次，我这条命都是他的。再后来……再后来就那样了呗。”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看向青玉，似是在征求她的印证。
青玉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而简短。
“成仙路上，他救过我。我也帮过他。一路并肩，便走到了这里。”
她说得含蓄，可落在姬红鸾耳中，却已足够拼凑出无数个惊心动魄的画面。
姬红鸾了然地“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那表情分明写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元蔲璇，挤了挤眼睛，又朝青玉和霁月的方向努了努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瞧，你家师尊又在外面英雄救美了。
元蔲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看向青玉和霁月时，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认同反倒比姬红鸾的言语更加真实。
阮玉儿和薛锦鲤早就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薛锦鲤凑到霁月身旁，小声问道。
“霁月姐姐，你们在成仙路上遇到的邪祟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那种黑乎乎的、会放冷箭的？？？”
她一边问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阴森森”的动作，惹得霁月掩嘴直笑。
阮玉儿则挤到青玉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
“青玉姐姐，你们道天宫是不是真的不让嫁人啊？？？那你跟师尊……”
她话还没问完，便被元蔲璇一个眼神止住了，吐了吐舌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柳悲风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前方被众人簇拥着的青玉和霁月，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默默地往旁边退开半步，给人群让出空间。
涂山幺幺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许阳的衣袖，正踮着脚尖在人群外打转，几次想插嘴都没挤进去。
许阳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边这群女人一股脑地拥向青玉和霁月，方才还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徒弟们转眼间便把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身边反倒孤零零的，只剩下脚下那条被踩得有些凌乱的青石小路。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的怀里忽然多了一个娇小的身体。
不知从哪里绕回来的涂山幺幺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银鱼，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他的胸口，两条细白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致得像是瓷娃娃般的小脸，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定定地望着他，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与欢喜。
“师尊大大，幺幺可想你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的娇憨，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许阳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此时，远处的人群中，姬红鸾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青玉和霁月被围在中间，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许阳望着那片热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涂山幺幺，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低头看着自家养的小狐狸，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师尊也想幺幺。”
涂山幺幺闻言，那双狐狸眼顿时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在他怀里又蹭了蹭，像极了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狐狸。
只是较之以往，她的眼眸里多出了一抹别样的情绪，这情绪隐藏的极好，除了她自己，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师姐妹都未曾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