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溅起一片烟尘。
一匹通体乌黑的妖马从节度城外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是个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
杏眸含霜带雪，腰肢纤细，身姿曲线惊人。
乌黑长发披散开来，随风飘逸，额间系着的黑色发带，更给她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吁。”
女子勒紧马缰，妖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停在节度府门外。
守门士卒看清来人，连忙上前，笑容满面，语气恭敬道。
“百里大人，您回来了。”
“嗯。”
百里杳在冷漠的俏脸上强行扯出一抹笑意，微微颔首，将缰绳递给士卒后，便迈步朝着节度府内走去。
踏进节度府的一瞬，她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变得放松起来。
与妖魔的连番交战，饶是她这位四境修士也不由得身心俱疲。
观江源头那只鬼级水猿的麾下近日来又开始作乱，妄想闯入大乾境内。
她受路师之命追杀了那妖魔整整七日，才将其斩于刀下。
如今，也唯有这节度府方能给她带来片刻的安宁。
此地有路师这位柱石坐镇，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必她第一个顶上去。
百里杳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缓步走去，想着好好沐浴休整一番。
可走着走着，耳畔便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轰鸣之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狠狠砸击地面，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大清早的便有人切磋吗？”
百里杳红唇翕动，无奈自语，侧耳听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听方向…似乎在演武场？”
“这帮人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按照路师的规矩，擅自切磋者都应当面壁思过三日，也不知究竟是何人这般大胆。”
她本不想管，可那声音越来越响，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样下去恐怕连休息都难以安好。
百里杳轻叹口气，稍微感应一番后，俏脸瞬间僵住。
只因那气息中有一道她极为熟悉。
那股带有特殊波动的暴烈真气，整个节度府找不出第二个人。
正是自己那位侄儿。
刘蛮儿！
眼看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萎靡，甚至隐隐有消散的趋势，她当即便快步朝着演武场赶去。
……
演武场上，尘埃飞扬。
卫渊的龙虎焚身煞化为割脚煞，如同无数细小的沙粒，堵塞在刘蛮儿体内的几处经脉之中，让他的真气根本运转不动。
这就相当于修为被封了大半，光凭单纯的肉身之力，自然顶不住卫渊的连番轰砸。
如今，刘蛮儿已经头破血流不说，双眼也开始渐渐迷离，神志模糊，似乎马上就要昏迷。
那张病鬼一般的面孔上满是血污，身上劲装也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狼狈至极。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却无一人敢上前制止，甚至还有人面露笑意，心中大喊畅快。
可想而知这个刘蛮儿在节度府之中有多么不受人待见。
倏地，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出现在卫渊耳边。
“住手吧，此战算你赢了。”
卫渊充耳不闻，手中的力道反而又加大了几分。
他不认得这个声音，只知道既然决定立威，就不会因为一句话而停手。
见卫渊无动于衷，藏在人群中的百里杳向前迈出一步，跨越数丈。
下一瞬，一只白皙修长的玉手探出，掐住了卫渊的手腕，不再让他抓着刘蛮儿轰砸。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是一场切磋而已，又何必下死手？”
百里杳一露面，围观众人纷纷惊讶出声。
“是百里师姐！百里师姐斩妖回来了！”
“这下这小子可惨了，谁不知道这位路师的二弟子平日里最疼这个侄儿？”
“好嘛，地头龙来了，不知这位面生的过江蛇该如何应对。”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卫渊扭头看向那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同样冷漠地回了一句。
“与你何干？”
百里杳的杏眸微微眯起，眸底闪过一丝焦急。
“此人乃是我的侄儿，还望你能饶他一次。”
卫渊面色郑重，盯着面前女子看了许久，半晌后，他摇了摇头，针锋相对地笃定道。
“饶不了。”
“既然他敢出手挑衅于我，就得有付出代价的准备，像你这般一直惯着孩子可不行。”
话落，就见百里杳的眸底寒光彻底炸开。
顷刻间，一股汹涌的气息便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好似山岳倾覆，海啸将至，硬是将卫渊逼退半步，至于周围的人群更是如此。
四境修士的威压，与三境截然不同。
那不是量变，而是彻彻底底的质变。
“我会替你教训他。”
百里杳仍在遏制心中怒意，只是语气冰冷了不少。
眉间那道血色纹路微微发烫，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比刘子非还要强上不少的气息，卫渊嗤笑一声，并未退缩。
“我若说不必呢？”
方才刘蛮儿出手可是奔着弄死他去的，自己倒是不想杀人，只想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呵。”
百里杳红唇微微勾起。
“你倒是个胆子大的。”
话落，只见她一掌拍出，单手如蝴蝶穿花，化为万千残影，只一瞬间便将卫渊手中的刘蛮儿夺了过来。
那动作快得惊人，卫渊甚至没能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刘蛮儿便到了她的手里。
百里杳将自己这个不省心的侄儿扔进围观人群之中。
几个与她相熟的修士连忙上前接住，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到一边。
随后，百里杳转过身，面对着卫渊，抬手随意一挥，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便从她掌心扩散开去，将两人全部笼罩其中。
“路师的规矩，演武场上不得私斗。”
百里杳的声音在屏障内回荡。
“不过，若双方自愿切磋，点到为止，便不在此列。”
“我也不愿如此，可我只有这一个侄儿，接下来的事，我替他接了，还望勿怪。”
“此番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让刘蛮儿陪你一同面壁思过。”
卫渊没有开口，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杆被他扔在一旁的重戟，单手握持，戟尖斜指地面。
呼呼呼！
汹涌燃烧的猩红煞气瞬间冒出，如流水一般附着在其周身和手中重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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