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压根不想跟他说半句废话。
来到议事厅外后,二话不说,直接便是欺身而上。
一身足以开山的磅礴膂力毫不留情地朝仇戟攻去。
拳、掌、脚、膝、肘…
数不尽的招式如同狂风暴雨般肆意挥洒,密密麻麻落在仇戟周身上下!
那攻势好似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汹涌的杀机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就连三境巅峰的仇戟也只能被动招架。
感受着那股好似海啸涌来一般的沛然巨力,他忍不住心中慌悸。
此人如今显现而出的实力,已经丝毫不弱于寻常状态下的他了。
不过,只要凝结出一朵武道人花,想必就能彻底将其镇压住。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无论怎么说,也总比被打到鼻青脸肿要强。
念及此处,仇戟低喝一声!
“开!”
一朵泛着玉色的神异花苞,迅速在其头顶泥丸宫“破土”而出!
那花苞通体莹润,如同美玉雕琢,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它从虚空中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眨眼间便从米粒大小长到拳头大。
一阵清风徐徐吹过。
玉色花苞微微颤动,旋即绽放开来。
花瓣一片一片张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花蕊。
只一瞬间,方圆数丈内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那朵玉色花朵涌去,被它迅速炼化反哺。
顷刻间,那张略显苍白的刻板面容便红润了起来,连带着那双麻木的眸子也变得神采奕奕。
仇戟目射精光,登时便重拾信心。
他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才入了路师门下。
一身武道天赋,不说独步天下,那起码也是武道种子一般的人物。
未到不惑之年,便已经达到三境巅峰。
这种修为,在大乾之中已经是可以开宗立派的存在。
这般天才又怎会输给一个泥腿子兵家?
仇戟鲸吞一口灵气,迅速护住五脏六腑,稳住心神,调整呼吸,开始跟上卫渊攻伐的节奏。
拳来拳往,脚来脚挡。
一时间竟与卫渊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有反攻之势。
可不过才三四十招的功夫,他便又在众人的忍笑眼神中被打飞了出去。
原因很简单。
卫渊剑走偏锋,竟直接将那百足天龙煞当成沙子,一把便扬了出去!
黄沙般的百足天龙煞朝仇戟扑面而去!
虽无实质杀伤力,可当其中大部分煞气都转化为割脚煞后,却极其黏腻糊眼。
一旦落在脸上,视线便彻底受阻。
仇戟一时不察,竟直接中了招。
“唔!”
他下意识闭眼,手上动作慢了半拍。
卫渊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猛地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一瞬间,仇戟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再次倒飞而出!
不远处,看热闹的斗笠男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哈哈哈!”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巡狩营的高手,被沙子糊了眼睛?”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三境巅峰,小心他听见了找你麻烦。”
“听见咋了?有卫大人在,我怕他?”
窃窃私语声中,徐胥板着脸咳嗽了一声,那几个兵卒连忙闭嘴,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斗笠男站在一旁,拼命忍着笑,腮帮子鼓得老高,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奉更是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堂堂巡狩营的高手,堂堂三境巅峰的武道天才,竟被一把沙子糊飞了。
卫大人这路子当真有些邪门。
你耍诈!”
灰头土脸的仇戟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来。
虽无半点不适,但连续两次被卫渊砸飞,却让他的脸明显有些挂不住了。
只见其单腿猛然踏地。
“轰!”
方圆数丈内登时便地动山摇,仇戟身上气息陡然一变,声音沙哑,双目血红地癫狂道。
“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比我更强!”
“魔猿斩心劲!”
当最后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近乎实质的血色真气骤然其周身各处涌出,在他身后翻涌凝聚。
一只丈高的魔猿虚影隐隐一闪而过!
其通体漆黑,双臂捶胸,仰天长啸,凶威骇人。
下一瞬,仇戟便从腰间抽出一对短戟,双手各持一柄。
径直朝着卫渊扑杀而来。
看那脸上神色,便知他一定是动了杀心。
接下来,不是切磋,也不是较技,而是要杀人。
“大人小心!”
“莫要跟他硬碰硬!”
在场一众兵家见状,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奉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徐胥拉住。
“相信卫大人。”
…
见那道裹挟着魔猿凶威的身影,卫渊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恐惧。
硬碰硬?
绝不可能!
他有更好的办法。
眼看仇戟距离自己只有两丈不到的距离,卫渊深吸一口气,六枚煞轮内储存的煞气疯狂涌出,迅速转化为百足天龙煞。
下一瞬,只见其在身前虚空快速画出一个“井”字!
旋即,一把攥紧,重重将其砸落在地。
只听“轰”的一声。
暗黄色的百足天龙煞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方圆一丈半内的空间尽数笼罩!
那煞气凝成实质,化为一道道暗黄色的光柱,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井”字。
井字之内,时间仿佛静止。
除了卫渊体内仅剩的部分煞气以外,所有的“气”,包括真气、灵力、妖气、煞气等等…
全部被定住!
仇戟的血色真气在进入井字煞域的瞬间,便好似被冻结的河水一般,再也无法流动。
身后那只魔猿虚影也在煞域的压制下迅速消散,发出不甘的悲鸣。
甚至连他体内的真气,都无法调动,像是一滩无用死水。
仇戟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心也一下子沉入谷底。
方才他还亲眼看见了附着手中那对短戟上的真气如同熄灭的火苗一般瞬间消失。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卫渊咧嘴一笑,稍微感受一番后,轻轻攥拳,苍白的脸色立刻变得红润起来。
井字煞域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煞气。
这门秘术太过逆天,以他如今的实力,估计也就只能维持短短十几息的功夫。
卫渊抬起头,看着被困在煞域中动弹不得的仇戟,狭长眸子忍不住露出森寒笑意。
在这里面,所有的“气”都无法调动。
你用不了真气,我用不了煞气。
不过还好…
我还有这肉身之力,还有妖心中近乎无穷的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