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干脆直接把自己的那一份分出一半来,拿来给宁远吃。
那些馅饼、包子似乎是宁远记忆里,最好吃的东西了。
至于其他的……他一时半会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能记得的,就只有这些片段。
但仅靠着这些片段,宁远也能看得出乔安安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乐于助人,不计得失。
上周奋不顾身跳水救宁远这件事,应该是没错了。
宁远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实在抱歉,我刚来……”
乔安安疑惑地眨眨眼。
宁远轻咳一声:“我刚才一下子没认出你来。”
“你救我那件事,我没忘,只是那天被你从水里救出来之后,我就被人送去了卫生室,又是打针,又是用药的,欠了不少钱。”
“我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把能拿的钱全都拿出来了,才刚勉强够支付那些药和打针的钱,但付完之后连饭也吃不起了,家里连盐都快没了。”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法子赚钱,每天山里山下的跑,这才刚刚赚了些钱。”
“我心里是要谢你的,只是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谢礼,就一直没好意思去。”
这话不算假,宁远自己的日子这才刚刚撑起来,刚有些余钱。
加上之前他还没搞清楚自己和乔家关系到底如何,也不敢贸然登门,所以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原本今早收拾东西来市场卖的时候他还想着,这些日子好好打听清楚从前他和乔安安的关系,再用手上的这些余钱买些谢礼送过去,没想到半路就碰上了乔安安。
也真是巧了。
乔安安狐疑地眯起眼睛,双手叉着腰,审视地盯着他上看下看。
“真的吗?你没骗我吧?该不会是因为刚好被我撞见抓包了,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宁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一下子想到平时村里的大叔大娘都喜欢指天发誓,应该是有用的。
宁远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蒙混过关、毫不感恩的意思,方才的话句句属实。”
“至于你说的之前的事情……我上周落水的确是把脑子泡出了些问题,不太记得人和事了,所以刚刚见到你的时候,才没一下子认出你,还请你见谅。”
说完,为表诚意,宁远一只手维持着发誓的姿势,另一只手将背篓从背上卸了下来,放在地上,掀开上面的盖布。
“我也不知道你们家缺什么,不如这条肉还有这两只小鸡仔都给你,但这个油我可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明天再卖了东西换了钱,买给你。”
“或是你们家还缺什么,都尽管跟我说。”
说这话时,宁远没忍住多看了那条猪肉两眼。
半肥半瘦的肉,用油炒出来一定很香很好吃,他都想了好几天了,看来今天又吃不上了……
想想还要等到明天才能到集市上重新买一份肉,明天才能吃得上,宁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辈子的他,口腹之欲还是挺重的……
乔安安看了看宁远一手仍在发誓,一手拎着猪肉和小鸡仔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推了一把他的手,站起身来,别过头。
“谁要你的肉和小鸡仔?我家一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你别打岔啊,我救你那件事情,咱们还没算清楚呢。”
“虽然你记忆没了,但你人还在这里,该算的账我们得算得清楚吧?总不能你说没了记忆,这些事情就直接揭过了。”
“当时我毕竟是嘴对嘴……”
乔安安有些不自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将头又朝一侧偏了偏,掩饰住自己脸上浮现的那两团可疑的红晕。
“我是给你做人工呼吸的,而且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初吻都没了。”
“这件事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你说句谢谢,再送些东西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我以后可还是要结婚的,这要是让我未来对象知道了,背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戳我脊梁骨呢。”
“反正你亲了我……”
宁远实在没忍住,一个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
“乔妹,还是小声一点吧。”
毕竟这个年代说开放也不开放,尤其是在这样闭塞的小山村里,小姑娘的清誉还是很重要的。
村子里的人虽然很多都知道了,但那也只是仅限于村子里,总不好在这里嚷嚷,把事情传进周围几个村子里吧。
以宁远上辈子最后生活的那个时代思想来看是没什么,但他却也理解名声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有多重要。
乔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嚷嚷的有些大声了,后怕地转着眼珠,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什么人,才暗暗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看了宁远一眼,推开他的手。
“你说吧,你要怎么负责?”
怎么负责?
宁远沉默了。
这种事情能怎么负责?送东西赔偿也不能抵消名誉上的损失。
按照村里人的逻辑,如果真的想解决的话,好像也就只有和乔安安结婚……
可是这样不行。
他根本就不是原本生活在这里、和乔安安一家做邻居的那个原本的宁远,也完全没有从前的记忆。
如今的他和从前的宁远,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他的目标和人生规划也和从前的宁远完全不同了。
他虽然很喜欢这里,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状态,但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时代一直在变化发展,宁远自己是亲眼见证过后世的社会和科技发展有多快,变化有多大的。
一直躲在山里靠挖笋、挖野味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是赚不到什么大钱的,早晚会被时代所抛弃。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一直留在这里,也不确定自己未来会去做什么,这些他现在都还没有想好。
最重要的是他对乔安安,除了感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感情。
接受过后世自由平等思想的宁远,也根本无法接受为了一个人工呼吸就断送掉一个女孩对未来和伴侣的选择权这种事。
她还年轻,本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更高远的未来。
她完全可以走出去,见更多的人,认识更多的优秀男性,然后从中选出自己真正喜欢的,与他相伴一生,而不是因为一次见义勇为,一个人工呼吸,就被世俗和眼光和他硬凑在一起。
不管是他还是她,都应该去寻找真正的幸福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她们不该被这个时代所局限束缚,断送自己的幸福和婚姻。
所以他不能和乔安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