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肃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这毛巾我就不用了,给你们用脏了,你们还得洗,多麻烦呀。也不用给我蜂蜜水,普通的白水就好。”
郭燕却始终坚持:“这都是应该的,毛巾脏了再洗就是,又不麻烦。这三轮车是我爸的宝贝,他自己修了很多次都没能修好,这次多亏你,一下子就找出了毛病,这么快修好。”
“我们家本来就该感谢你的,一杯蜂蜜水不算什么。”
说着还掏出一大瓶蜂蜜来。
“这些蜂蜜你也拿回去喝,这都是我们老家山上自己采的,很新鲜的。”
庄肃吓了一跳,直言自己从前在家也经常给街坊邻居帮忙,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让他们不要那么客气。
然而老郭父女俩却很坚持。
在老郭和郭燕的劝说之下,庄肃便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拿着蜂蜜回家了。
本以为只是一次善意且偶然的帮忙,然而让庄肃没想到的是,就是因为这次帮忙,让那姑娘对他念念不忘。
从那以后,郭燕时不时便会到院子里坐坐,一开始是和庄肃的邻居刘大姐聊天、帮忙晒被子、晾衣服,再“偶然”和庄肃也说上几句。
到后来,逐渐演变为郭燕专程来找庄肃帮忙修收音机、手表各种小物件,或是做好了饭菜,盛好送过来,问就说是家里做饭做多了,父女两个吃不完,送一些给他,让他帮忙吃。
可庄肃又不傻,老郭和郭燕父女俩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次次做菜都多做那么多?
这分明就是有意的。
更别提郭燕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有时候和他多说几句话都脸红。
只是庄肃最开始是没往那方面想的,直到最近来店里看他的姑娘越来越多,那亮晶晶的眼神、羞涩的反应,让庄肃都觉得很熟悉。
甚至最近,这小姑娘已经到了,但凡有点时间,就找各种理由往他院子里跑的程度。
甚至有时候庄肃半夜下班回家,还能看见这小姑娘站在自家院子里,朝他家的方向张望,看他过来,立刻笑着打招呼。
好似等了许久,就等一个能与他打招呼说话的机会。
庄肃即便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实在头疼。
沈时微有些好笑。
“庄大哥,你也别把所有姑娘都一股脑地拒之门外,如果你真的有谈恋爱结婚的想法,也不妨看一看这些姑娘,万一就有合眼缘的呢?”
庄肃满脸的一言难尽。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年龄不合适啊。”
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余清溪瞬间瞪大眼睛。
“该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这姑娘是个在上学的吧?!”
庄肃无奈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
“老郭家里总共三个孩子,大儿子和二女儿都已经工作成家了,在外面住,就剩这么一个小女儿,还在上大学,平常在家里住。”
“这姑娘今年才刚上大一……”
余清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庄大哥,你说的该不就是前两天坐在咱们店里直勾勾看着你的那个姑娘吧?”
庄肃苦哈哈的点头。
余清溪这下是明白了。
“怪不得刚刚拿到口罩的时候,我们一提今天刚好是工作日,你那么开心。”
“原来是因为那姑娘工作日没空过来啊……”
“妈呀,现在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地摊文学看太多了,年龄差距这么大,真的不介意吗?”
庄大哥满脸的一言难尽,使劲搓了搓脸。
“我现在已经不想去思考他到底为什么喜欢上我,我只想找个法子,让这姑娘赶紧改邪归正。”
“改邪归正”这个词用的,让众人有些好笑。
“庄大哥,你这个话说的也太严重了,你又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庄肃满脸苦笑:“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这小姑娘追求我,我俩年龄差距这么大,别人可不得以为她被下降头了,到时候在别人眼里我跟邪魔有啥区别?”
“到时候我不成了拐带年轻小姑娘了?搞不好老郭一个不乐意,我还要上报纸的。”
报纸标题他都想到了——《相差七岁,老男人拐带年轻女孩,家人痛不欲生!》
庄肃一字一字地将自己想到的报纸标题念出来,沈时微三人原本还在同情他,忽然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姑娘现在但凡有空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但她年纪实在太小了,我肯定不会把她当做能处对象的女性,说实话,从我和她见的第一面开始,我就一直把她当成妹妹。”
“我确实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对我……”
说到此处,庄肃又使劲搓了一把脸。
沈时微想了想。
“你表态过吗?不如试着委婉地先拒绝一下,看看这姑娘是什么反应?”
庄肃无奈。
“我也想过直接拒绝她,但这姑娘脸皮有些薄,平时邻居开她几句玩笑,她都脸红半天,低着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爸说他几句,她都躲在被子里哭半天,我是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让她反应没那么大。”
“时微,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咱们老家有一个姑娘也是喜欢上了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男人。”
“后来那个男人有所觉察,直接拒绝了,那小姑娘要死要活的,又是上吊,又是跳河,最后还硬生生吞了半瓶药,差点没救过来。”
“他爸妈把他带回家之后,他愣是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缓过来,后来就呆呆愣愣的,好像精神不太好了。”
沈时微点头,表情逐渐凝重。
“对,我记得那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但后来大病一场之后,整个人都很憔悴,前两年得了一场小病,不知怎的就发展成了重病,去世了。”
“是啊。”
庄肃眉头紧皱着。
“所以我才对这件事为难,这姑娘在我这就像块落了灰的豆腐,打不得、拍不得,也捏不得,就连我想说几句话,都怕说的太重了,给这姑娘吹散了。”
他是实在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好,让这姑娘自信心受挫,就像老家那姑娘似的闹得要死要活,把自己的人生都断送了。
余清溪原本在一旁看热闹,却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严重,也逐渐收起笑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看见郭燕时的样子。
“这么一说,那姑娘看上去确实挺清纯的,眼神也很单纯干净,明显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
“我记得庄大哥刚刚说过,郭燕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是男孩,余下的两个都是女孩。”
“这一听就知道,父母不是个重男轻女的,否则应该也不会有后面两个女儿了。”
庄肃认同。
“是这样的,老郭之前跟我说过,他和他老婆从一开始就想要两个女儿,只是没想到头胎生出来的居然是儿子,有点遗憾,所以才有了后面两个女儿。”
“生前面两个孩子都还好,家庭美满,父母健在,但到了生郭燕的时候,她母亲怀孕的时候,就生了场小病,生产的时候更是难产,刚把孩子生下来,就撒手人寰了。”
“老郭心疼这个小女儿生下来就没有母亲,对郭燕十分疼爱,说是视若珍宝也不为过,邻居都说,这姑娘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