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铺就的地宫地面透着彻骨寒意,瘫倒在地的鸾凤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满心怨毒,恨这群突然冒出来的狂徒,更恨自己行事太过自负谨慎。
倘若早料到会落得这般下场,当初定然多招揽些武艺高强之人驻守。
她手握珍稀药方、坐拥万贯家财,还有固若金汤的地宫,本该高枕无忧……
剧烈的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眼底交织着泪水、恐惧与偏执的狠厉,血丝密布。
纵使狼狈不堪,她依旧梗着脖颈,突然放声狂笑嘶吼起来: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有本事就打死我!除非你们甘愿奉我为主,我保你们青春不老,让你们享尽旁人求不来的荣华好处!”
鸿帝闻言,忍不住想翻白眼:区区一个冒牌货,也敢妄言给他们好处?只是青春不老……还真有那么一点心动。
苏洛川眸中掠过一抹不耐:从未见过如此愚不可及之人。
一旁的江梅伸在苏洛川掌心挠了挠,压低嗓音道:“我瞧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都是阶下囚了还奉他为主?
况且看她这模样,也不像是能扛住酷刑的人啊。”
“大抵是觉得我们会为了她的神药不敢对她如何。”苏洛川低声回道。
江梅撇了撇嘴,又疑惑道:“可咱们丫头为何当众追问秘方,眼下这么多人在场,何必急于一时?”
苏洛川看向身侧妻子,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浅笑道:“别小瞧你闺女,八百个心眼子的人,特意选这时发问,自然有她的道理。”
江梅一脸茫然:“什么道理?”
苏洛川弯起唇角,望着媳妇这憨憨的模样,只觉无比可爱,耐心解释:
“若是今日不当场弄清楚,这些人离去后必定四处打探。
今天只是太突然,被吓到觉得手段血腥可怖,可容颜永驻、延年益寿的诱惑,又有几人能抵挡?
在这里,寻常人本就命如草芥,总有人会想着这逆天的神药。”
江梅听罢心头一沉,只觉得古代人实在太惨了。
苏嫣然听到鸾凤口出狂言,只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劈叉了,眸底覆上一层冷冽寒意。
“奉你为主?”
她语气凉薄,
“吸血鬼,还在做梦呢?
对待你这种卑劣的人,我可不会讲什么怜香惜玉。”
碧落快步上前,躬身道:“主子,您要做什么,交由奴婢便是。此人太脏,别污了您的手。”
“你这卑贱丫头!当初我就该……”鸾凤气急败坏地怒骂。
不等她说完,碧落一脚狠狠踩在她脸上,鄙夷道:“装什么装,还敢自称本尊,你的脸这么厚的吗?”
“你敢!”
碧落撇嘴,都被我踩着了,还问敢不敢,脚下又微微用力碾了碾:真想拧掉她的脑袋。
她挽起衣袖,跃跃欲试:“主子,您吩咐,是剁她手指,还是斩断她的腿脚?”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苏景行——也就是苏二狗,衣衫微乱、满头冷汗,急匆匆闯入殿内。
看清殿中众人,他脚步猛地顿住,望见高位上神色清冷、气场慑人的两位神仙,连忙收敛慌乱,抬手理了理衣衫,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他胸膛不住起伏,一路狂奔的疲惫,再加上在地宫所见的惊悚景象,让他心绪难平。
“主子,属下前来复命。”
苏嫣然坐回原位,瞥见渣爹惨白的面色,就知道被地宫的惨状吓到了。
苏洛川沉声开口:“讲。”
整座涅盘殿静谧无声,沉水香气袅袅萦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二狗抿了抿干涩的唇,不敢耽搁,抬眼望向高位之人,嗓音发颤,郑重禀报:“主子,地宫已全数清查完毕,这地宫,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被碧落踩在脚下的鸾凤身上。
苏二狗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一字一句道:“属下等人先是从铁笼里救出四百名少女,所幸全都活着。
地宫的几座偏殿之中,还关押着八百二十五人,其中三百六十五人昏迷不醒。”
在场众人无不瞳孔骤缩,万万没想到竟有这么多女子惨遭囚禁,看向鸾凤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苏二狗呼吸越发急促,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们在地宫一处偏殿寻到三十六具少女尸身,所有死者,全被挖了心。”
碧落脚下陡然加重力道,死死踩着鸾凤,眼中恨意滔天。
苏二狗咬着牙,又道:“据擒获的看守侍卫招供,地宫尽头的深渊之下,还丢弃着上千具少女尸身。”
大殿瞬间陷入死寂,唯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回荡。
尤其受邀前来的宾客只觉背脊发凉,这座看似富丽堂皇的殿宇,此刻竟处处透着阴森鬼气。
“此番清缴,属下等人擒获对方护法两人,当场斩杀八十六人,另有十三人被活捉。”
“什么?!”鸾凤如遭雷击,只觉天旋地转。自己手下人死的死、抓的抓,她这才幡然醒悟,这群人从一开始,便是奔着取她性命而来。
鸿帝听得怒火中烧,呼吸都变得急促。近三千名女子莫名失踪,地方官员却毫无动静、是隐匿不报还是毫不知情?
苏嫣然眸中冷光乍现,冷声吩咐:“把所有活口交由那些女子,任由她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