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枯瘦单薄的身影踉踉跄跄,疯了一般朝着殿中的那个女人冲了过去。
“滚开!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
鸾凤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可大殿空间有限,身后早有侍卫堵死退路,压根无处躲闪。
转瞬之间,她就退无可退。
自这群女子踏进大殿,苏嫣然便停下吃喝。
眼前众人个个形销骨立,嶙峋的骨架撑着松垮的衣衫,宛如身上套着宽大的麻袋;
人人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唯独一双双眸子被恨意烧得赤红狰狞,恨不能将假神女生吞活剥。
“邪魔妖女!我今日定要打死你!”
“你是喝人血肉的魔鬼,我要替枉死的姐妹报仇!”
“还我妹妹性命!”
数道凄厉嘶哑的怒吼响彻大殿,看着他们不顾一切往前猛扑,枯瘦的手掌劈头盖脸就往假神女身上抓。
鸾凤邀请来的宾客个个大惊失色,慌忙扎堆缩在殿侧,惊魂未定地望着这群疯癫的女人围困住那神女。
刚才还端着温婉得体模样的鸾凤神女,彻底慌了神,脸上的笑意寸寸崩裂。
她足尖轻点,身形借着轻巧轻功左右腾挪,堪堪躲开数只迎面抓来的枯手。
眼见一众血奴满眼凶狠的扑来、她再无半分留手,抬手运力一掌拍出。
她的掌风凌厉,这群女子早已被抽血耗空气血,身子孱弱。
砰的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一名单薄身影被一掌掼出,身子如同断线风筝直直向后摔飞。
两道纤俏身影骤然自宾客席位破空掠出:一人稳稳接住倒飞落地的妇人,另一人扬掌凝劲,径直一掌将鸾凤狠狠拍翻在地。
殿内宾客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细碎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想不到她还有身手。”
“我怎么觉得她这么没用呢?都让人摸到家里来了。”
紫衣女子冷笑,“大燕神女麾下高手如云,她这个神女身边怎么一个顶用的人都没有。
如今看来全是谎话,我们算是平白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那眼下如何是好?会不会迁怒我等,不放我们离开?”
“我哪里知晓,看看再说吧。”
“那神药呢?”
“你觉得这情况还会卖吗?”
“……”那不是白来了。
被救下的女子胸口剧烈起伏,喘息艰难,浑身绵软无力,被身旁同伴搀扶着,目光还是死死盯着跌坐在地的鸾凤,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她挣扎着还要再度上前:
“打的好!你这种邪魔本就该死!”
“姐妹们,一起打死她。”
刚冲出两步,
“都给我安静。”
苏洛川话音裹挟着威压,瞬间吓得大殿上所有人都安静如鸡。
一众女子身形齐齐一僵,紧跟着齐刷刷跪倒在地,含泪叩首:
“多谢大人救下我等,求二位大人为我等做主!”
鸾凤狼狈撑着地面爬起身,目光淬毒死死盯住方才出手拍飞自己的碧落,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昨日被自己看中、那个上等血奴!
她指着碧落,嗓音尖利破音:
“是你!竟是你这个卑贱的血奴,你竟然敢背叛我。”
碧落当即啐了一口,眉眼满是嫌恶:
“背叛你?你是我什么人?
凭你也配做我的主人?我呸!
你这吸血邪魔,也配冒充神女?
你配吗?真是臭不要脸!”
说罢她抽出袖中丝帕,反复擦拭方才击中鸾凤的手掌,随后嫌恶的将丝帕狠狠丢在地上,冷哼一声,回身站到苏嫣然身后。
苏洛川目光冷淡扫过衣衫凌乱的鸾凤,淡淡说道:“赐座,除鸾凤之外。”
“凭什么不许我落座?”鸾凤仰头质问。
一旁的鸿帝瞧着她这假货,早就不耐烦了,若不是上仙在他早就命人将她凌迟了。
冷嗤一声:“一个藏在地下冒充神女的假货,也还好意思讨要席位?”
苏嫣然讥讽:“先别急着坐,没看见底下告状的苦主还跪着?”
一众忐忑不安的宾客连忙收敛心神依次落座,人人心里透亮:
今日祸事全由这位“神女”而起,只要祸不及自身,他们只安安静静旁观事态发展便好。
“本尊就是神女!”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女子们纷纷喊道:
“大人明察!她根本不是神女,是残害生灵、饮人鲜血的邪魔!”
“我是被她的人诱骗来的,她把我们当血奴,隔两天就割血!”
“世间怎么可能有神仙要喝活人的鲜血的!”领头女人撸起衣袖,臂上新旧交错的伤疤狰狞可怖,
“大人请看,这些伤痕全是她手下为取鲜血,一刀刀割出来的!”
其余女子纷纷效仿,挨个挽起袖口,满目疮痍的伤痕展露在众人眼前,一道道伤口层层叠叠,看得人心头发紧、触目惊心。
“世人皆传神女心怀慈悲,可她在这地宫之中囚禁无数无辜女子!
但凡有人胆敢反抗,便要被剥皮挖心,她是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魔!”
“她嗜血成性,靠着血肉精气炼制邪功、延续妖寿!”
“她还用无数女子的鲜血沐浴,修炼阴毒功法!”
“大人,她绝对不是神女,她就是恶魔,请大人为我等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