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踹在了夏子瑜肩上:“混账!”
夏子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歪倒在地。
他撑着手臂爬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夏老爷:“爹?!”
“你还知道叫爹?!”
夏老爷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还要再踹,夏翎殊却轻轻咳了一声:“父亲。”
夏老爷这才停下动作,深吸几口气,怒火熄了大半。
现在不是处置这个孽子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
夏翎殊对站在门口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点点头,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押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名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褙子,发髻微乱,脸上带着泪痕。
一进门,她就挣扎着要往夏子瑜那边扑,却被两人死死按住。
“郎君!”
庄语茉朝夏子瑜伸出手,害怕道:“郎君,救我!”
夏子瑜的脸色彻底变了:“茉儿?!”
他想站起来,却被夏老爷一个眼神,瞪得跪了回去。
庄语茉也被按着跪在了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夏子瑜。
这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庄语茉惶恐道:“郎君,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突然闯进来,就把我带走了……”
“我好害怕……”
夏子瑜抬起头看了看夏老爷,又看了看夏翎殊,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好,我认。”
“我是养了外室。”
“茉儿是我的人,我在外面置了宅子安置她。”
“可这又怎样?”
“我与茉儿两情相悦,所以将她养在了外面。这件事虽然不太光彩,但咱们夏家是商贾之家,不像那些书香门第规矩多。”
“父亲和妹妹何必这样大动干戈?”
“就是养个外室而已,至于吗?”
夏老爷气得脸都青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至于?!”
“你到现在还在装傻?!”
夏子瑜缩了缩脖子,眼神却还在闪躲:“爹,我装什么傻了?不就是养个外室……”
夏翎殊轻轻提醒道:“她姓庄。”
“庄家与皇贵妃娘娘是什么关系,兄长应该比我清楚。”
“上个月的那场风波,庄家想借夏家的手,陷害皇贵妃娘娘。兄长虽南下巡视产业去了,但应该也知道。”
说到这里,夏翎殊看了庄语茉一眼,眼眸微微眯起:“这个庄氏女处心积虑接近你,是为了什么,兄长难道真的不明白?”
夏子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驳起。
庄语茉跪在一旁,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郎君,我是真心爱你的……”
“我是出身庄家,可我只是一个旁系的女儿,根本不知道那些复杂的事。我……”
她说着,泪珠滚落下来,一颗颗砸在地上。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夏子瑜望着她,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心疼。
犹豫。
挣扎。
夏翎殊轻轻摇了摇头。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戏码了。
女子落泪,男子心疼。
女子说自己是真心的,男子便信以为真。
可她不是男子。
她是女人。
她太清楚女人的眼泪可以有多真,也可以有多假。
“真心?”
夏翎殊望着庄语茉,道:“你一个庄家的女儿,父母双全,怎么就会孤身一人,连个亲戚都不来往?”
“你说是真心,可你接近我兄长的时机,怎么偏偏就在庄家开始谋划的时候?”
庄语茉的身子微微一僵:“我……”
如果夏翎殊和夏子瑜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有什么话都可以打开天窗来说。甚至她还可以直接跟夏子瑜动手,把他打醒。
可偏偏夏子瑜是原配留下的嫡子,而她是继氏所出,关系本就微妙,有些话不能说得太过。
夏翎殊恳切道:“兄长,妹妹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有些事,你得看清楚。”
庄语茉依旧在哭,泪眼婆娑地望着夏子瑜,目光里满是哀求:“郎君,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夏子瑜心疼道:“妹妹,茉儿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从不过问家里的事,也从没让我为难。”
“她是真心待我的!”
夏翎殊只能道:“兄长,你可知你最近的行踪,一五一十都在庄家的眼皮子底下?”
“你可知,你每次去那座宅子,说了哪些话,做了哪些事,都有人记下来,传了出去?”
“你可知,你以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庄家布的局?”
夏子瑜猛然转头,望向庄语茉。
庄语茉急切道:“郎君,我没有……”
夏翎殊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夏老爷。
夏老爷接过,抽出里面的东西。
几页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地点、人名,还有一些银钱往来的数目。
以及夏子瑜的动向。
夏老爷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夏子瑜,把东西扔到了他脸上:“孽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夏子瑜捡起来看了看,脸色彻底变了!
随即,他望着庄语茉,不敢相信地问道:“茉儿,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你说你是真心待我!你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想寻个依靠。我、我信了你!”
“我不介意你是寡妇,还想把你纳为妾室,结果你呢?!”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夏子瑜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抓住庄语茉的手腕。
用力之大,让庄语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质问道:“你说啊!为什么骗我?!”
“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就这样对我?!”
夏老爷呵斥道:“够了!”
“你在这里演深情的戏码给谁看?!”
夏子瑜松开了庄语茉的手腕,转过头看向夏老爷,脸上满是愤怒和悲伤的神色。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微微颤抖,就是一个被心爱之人欺骗的可怜人。
“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庄家的奸细……”
“我只当她虽然出身庄家,却是个可怜的寡妇,想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