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踏上了蜀地,就不必再如走子午道,亦或者说金牛道那般的小心翼翼了。
战马,在这里可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这群年轻的坏小子们,经过这么将近一个月的折腾,长安里的华贵精致早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身上几乎被糊一层黑泥的情况下,依旧可神情自若,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的穿上甲胄。
就露出来那张还算干净的脸,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蜀地女子的面前。
没有那个坏小子不想装逼,他们想要把这天底下,属于自己最美好的东西,都展现给人,特别是异性来欣赏。
如果有那个女子还能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发出一声尖叫,那么好了,后面数日的时间,这小子怕是连睡觉都忍不住笑出来声。
隆州到益州之间的路程就很好走了。
有官道在,有战马在,不过两个日夜。
当抵达益州城下,益州刺史郑金,早就已经携带城中大小官员和当地乡绅豪强在等着了。
其中最显眼的,自然还是冼家和冯家。
冼家如今的家主叫冼雄英,很霸道的一个名字,同时领益州别驾。
冯家的则为冯去疾,不过冯去疾没在,所来之人,乃是冯去疾的弟弟,冯立建。
冯去疾领襄州刺史,自是赶不回来。
两人也正是冼夫人的儿子。
“秦川公,我终于把你盼来了。”
“可让大家好等啊。”
郑金亲切的拉住了张楚的胳膊,看得出来,他长长松了口气,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特别是前线的折冲府大营被偷袭溃败后,更是惶惶终日,生怕对方绕路进攻益州。
毕竟,上次截杀朝廷使臣,就是在益州城外,如此丧心病狂,胆大包天,还有什么是这些蛮子不敢做的?
大营早就准备好了,三万多将士,将在这里休整三日。
“秦川公,城中已经布好了酒宴,就等着秦川公。”
“秦川公,请!”
“这一战,有什么需求,秦川公尽管提,只要益州城有的,我们能提供的,定是绝不吝啬,只要能帮助朝廷荡平西南之敌,我等心甘情愿!”
冼雄英沉声道。
这话,立马也引来了一片附和声。
这段时间,他们真的是被十万大山动荡而影响颇深。
尽管他们也清楚,那些蛮子不可能打到益州来,但,因为大战,导致商路多有不通,极大的影响了生意,这可比要了他们的亲命还要更残酷。
张楚闻之,哈哈大笑:“好好好!”
“本帅和苏公路途跋涉,着实是疲累至极,有酒宴接风,自是求之不得!”
说着,张楚还笑笑,望着眼前这群人,眯了下眼眸:“来时,本帅还担心,郑刺史,还有益州诸位豪强,不与本帅配合呐。”
“可惜了.........”
张楚轻叹。
“秦川公哪里话,我们谁不是日夜盼着大帅?倒是这可惜.......可惜什么?”郑金问了句。
“哈........没什么。”
“走吧,进城!”
“薛仁贵,你率护农卫,随本帅入城,其余将士,入大营休息!”
张楚立马下令,然后就大摇大摆的骑着马,进入了西南最大的城池,益州城。
苏定方微垂着双眸,紧随其后。
裴行俭轻轻一扯缰绳,和薛仁贵共率五百护农卫,位于两人之后。
柴令武则是率领辎重和将士,进入了城旁的军营。
郑金和其他大小官员,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不是说秦川公杀意不强么?可听这话,怎么显得.........有点失望呐?难道秦川公还想要他们不配合,而后借机,屠戮一番不成?
郑金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只是更加小心。
益州九月份正处于秋季,天气逐渐转凉,与前几个月的高温相比,明显降低,这也到了益州城最舒适的天气。
城中的百姓似乎还都不曾见过关中子弟的英勇,当张楚带着众人出现在大街上的时候,原本喧哗的街道,骤然一静。
目光皆落在了张楚身上。
西域的宝马,璀璨的甲胄,锋利的马槊,血红的披风.........
再配上那英俊而又是年轻的面孔,这对于蜀中女子的杀伤力,是最恐怖的。
张楚亦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益州城,这里和千百年后的成都,几乎就是两个城市,不过,却也能从摩珂池旁,窥得几分时光的停留。
这个隋代开凿,到了本朝因玉溪和金水河注入而扩大。
数十年后,杜甫,高骈,陆游等将于此赋诗。
现在,亦是城中文人雅士,贵人妇女所游玩的好去处。
酒宴是在益州城最大的酒楼,醉归酒家举行的,而这醉归酒家,就坐落于摩珂池旁。
张楚和苏定方自是先沐浴过后,方才入场。
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似是洗去了这一路的风尘。
“秦川公,苏公,快快入座,快快入座!”一直等着的郑金急忙起身,亲自引着张楚和苏定方入场。
裴行俭和薛仁贵则是率领护农卫,驻扎于门外,一路相护。
“早就听闻秦川公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少年英才一词,也终于能具象化了。”
“秦川公之后,谁还敢再自称神童?”
郑金斟酒。
张楚却攥住了他的胳膊,把酒壶放下:“‘郑公说笑,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天下英才,如泉水喷涌,本公也不过是运气好,早得陛下赏识罢了。”
“酒,先不饮,礼部,鸿胪寺不曾做完的事,来时,王公亲自寻到我,要我帮礼部一趟。”
说着,他挥挥手,裴行俭赶紧走过来。
他手里有一个锦盒。
打开。
里面便是之前朝廷让使臣带给冼夫人的嘉奖,只是因被截杀,自也耽搁了,便正好委托张楚,一同带过来。
冼雄英和冯立建立马起身。
“冼公,冯公,此事耽搁这么久,可莫要怪罪朝廷啊。”张楚笑呵呵的送到两人手中。
“秦川公哪里话!”冯立建沉声道:“此事是我们不对,阿母刚走,西南就出现了这样的事,还害得朝廷.......如此丢了颜面,大动干戈!”
“等此事了,我冯氏和冼氏,定会同向朝廷请罪!”
“那不妨此战,多将功补过!”张楚笑着递给两人。
“正有此意!”冼雄英抱拳,沉声道:“我冼家亦是有一千好儿郎,愿随秦川公,前往十万大山,斩尽撩人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