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后,胤礽第一时间上了折子,甚至为了避免他还未入朝,皇阿玛会把自己的折子不当一回事,他还带上了胤褆的名字。
这段时间胤褆一直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能将这把火烧出来,他不会拒绝的。只是胤礽没有想到的是,胤祉几个小屁孩竟然也想参与进来。
“五哥,那日你与我额娘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所以呢?”
“弟弟们不是想分功劳,只是想尽一份力。”
胤礽瞥了一眼胤祉,淡定地问道:“荣母妃让你们来的?”
“五哥怎么知道?”胤祉挠挠脑袋,解释道:“额娘说,这件事很大,如果你是私下告诉的皇阿玛,那当然没问题。可如果你想递折子,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就最好多点人分担。”
“你要参与进来,那胤禛他们呢?这段时间,孤和老三可是一直跟你们混在一块。既然有你的名字,那他们也清白不了。”
“你放心,我问过了,他们都是愿意的。”胤祉拍拍胸脯保证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做事顾头不顾腚的,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找过其他兄弟的。
“愿意?胤禛和胤祺也就算了,他们两个有人护着,你有没有想过万黼该怎么办?他额娘只是个贵人,自个身体又不好,但凡有个万一呢。”
胤祉的脸色变了又变,纠结道:“可是......”
“行了,替我谢谢荣额娘。”
太子五哥的突然改口让胤祉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他想说自己额娘担不起,却又说不出口。因为他能听得出来,太子是真心的。
折子递上去之后,事情闹得很大。御书房内,康熙和承瑞、赛音察浑三人的脸色很难看,几位宗室王爷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都清楚,如果折子里的内容都是真的,那么福寿膏的存在绝对是不小的威胁。
其余朝臣面面相觑,偷偷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索额图,不禁腹诽道:这老狐狸,还在装呢。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跟他们通个气。
索额图那叫一个冤枉啊,他是知道太子在江南的时候经常和三阿哥(胤褆)混在一起,还与荣贵妃走得很近。
本想回来之后再和太子好好谈一谈,谁知道对方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太子前段时间竟然是在捣鼓这个!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太子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马佳氏!她竟然真的敢算计太子,真当他们赫舍里家无人了吗?
“万岁爷,听闻荣贵妃在江南时,十分不喜那三寸金莲,如今这是连福寿膏也不喜吗?”
“索大人,折子是太子和胤褆联名上书的,与我额娘何关?还是在你们赫舍里家眼中,无论太子做了什么,只要不在你的安排中,那一定是旁人的阴谋诡计。”
“二阿哥,你莫要胡乱污蔑!”
“你生什么气啊,我这不是在学你吗?空口白牙,就要将我额娘扯进来。不过这也不算新鲜事了,毕竟索大人你这也不是第一回往我额娘头上扣罪名了。”
“你!在江南时,荣贵妃明明......”
“在江南时,太子和胤褆孝顺、友爱手足,所以自发地照顾弟弟们,以减轻皇玛嬷的负担。
只是他们两个毕竟还小,怕照顾不过来,所以才寻上了我额娘和惠妃娘娘,只是后来惠妃娘娘犯了头疾,所以他们才常常聚在我额娘的院子里。
但当时皇阿玛担心我额娘照顾不过来,还特地派了奴才过去。所以索大人,你脑子里的阴谋论可以停一停了,我额娘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算计储君。”
赛音察浑解释得很清楚,就差没有直接对索额图说:你休要来沾边!
话音刚落,御书房内就响起了数道低低的笑声。而上首的康熙和承瑞则是对视一眼,脸上俱是闪过一丝欣慰。
一来,他们不相信福寿膏不对劲是一个后宫妇人能想得到的,哪怕不是太子和三阿哥机敏,也一定是他们背后的人聪慧,甚至是万岁爷圣明,将此事交于太子他们来办的。
二来,正如二阿哥所说,这也不是索额图和赫舍里家的人第一回想要拉荣贵妃下水了。好像,还真是......只要事关太子,索额图就会提起荣贵妃。
可捅破福寿膏一事,如今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尚未可知呢。万一成了,那可是太子的功劳,怎么索额图这么急吼吼地跳出来,暗示太子是被荣贵妃算计了?
难道赫舍里家真的想要掌控太子,太子做的任何事,无论对错与否,只要不是赫舍里家安排的,那就是黑的,是算计,是阴谋诡计?
啧!细思极恐啊!
看到大臣们脸上的若有所思,赛音察浑笑了,不怪他几次三番地言语暗示,果然成功了。额娘说的“狼来了”的故事还挺有用的,日后,赫舍里家再提起钟粹宫,无论真假,其可信度都会大打折扣。
纳兰明珠出来打圆场道:“太子殿下金尊玉贵,索大人多上心些也是人之常情。”
好家伙,这是打圆场,还是在火上浇油?
再思及这段时间明珠大人对胤褆阿哥频频示好,这次的奏折又是太子和胤褆阿哥一起呈上来的,嘶,难道围绕着皇子们展开的党争现在就开始了?
如今已经正式入朝的两位阿哥,可都是荣贵妃的孩子,虽然他们自己没有机会了,但是还有三个有资格争上一争的同母所出的弟弟......
“行了,朕是让你们说一说对这折子上的福寿膏的看法,扯别的做什么?”
明珠躬身行了一礼,重新隐没在人群之中,心中有了思量。虽然方才万岁爷是在他开口之后,出声打断的,但是很明显这份不满是冲着索额图去的,而不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
就是不知道,万岁爷不满的究竟是蹦跶得太欢的赫舍里家,还是太子,亦或是,索额图总是“诋毁”、“污蔑”钟粹宫和荣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