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有人说战争的本质是军事冒险，而冒险的本质是赌博。
因此玩弄政治，就是赌博。
李斌从未有如此惴惴不安，陷入到一种被逼到悬崖的境地。
这从来不是他想要的战争模式，他有独步天下的产能，有冠绝星域的联盟架构和人心，有大量人之领遗物加持，甚至有星门和欧米伽核心。
但在纳米疫群的设计下，在人类内部的分离和龃龉中，他被推到了一片陌生的战场。
李斌别无选择。
“舰群先锋突破深层超空间，距离‘猎场’还有4小时航程，即将抵达无人星系超空间倒影！”安娜的机械音，竟然让李斌听出了紧张感。
5分钟后，安娜高亢汇报：“超空间倒影已进入侦察舰队光学观察距离！”
10分钟后，安娜再度汇报：“超空间倒影发现大量残骸！是ApEx设计集团和纳米疫群！双方爆发了大战！”
又30分钟后，新情报汇入：“发现自动化战争机械残骸，数量巨大，根据光学观察测绘分析，为首的是壁垒级！”
又7分钟：“检测到遗留残片，数据比对完成，是ApEx设计集团的攻城级战列航母和巅峰级战列舰，残片比对结果显示共计四艘主力舰，具体损毁情况不清楚，没有发现ApEx设计集团主力舰和巡洋舰残骸。”
又18分钟：“ApEx设计集团巡洋舰碎片大量，发现遗留残骸，统计战损6艘，陷入纳米战舰残骸中无回收价值，其余残骸恐已被回收！”
……
讯息一条接一条，参谋们纷纷动了起来，随着天宫号舰载AI全力测绘分析，以及参谋们根据经验和灵感弥补，很快推测出一条大概率战役结果，钱勒带着结果给李斌：
“ApEx设计集团原本计划驰援万军之怒号，在超空间倒影附近遭遇前来支援洛雨号的纳米舰队，超空间倒影本就巨大，设置跳跃需要花费时间，这里是双方焦点，打遭遇战很正常。从残骸情况来看，ApEx设计集团应该取得了胜利，因为他们回收了自己的残骸。”
“不过具体损失情况因为残骸不足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能解决两条壁垒级，哪怕是伪·壁垒级（他们不知道是真的），这支舰队受创都会不轻，这支舰队着急撤离，所以没有来得及按照人联的《纳米疫群战场打扫条例》，执行对残骸的清洗任务。”
钱特吞了吞口水：“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先解决这处战场垃圾区，把试图复生的纳米船先解决掉，才能安全进入无人星系……否则一旦战事不利，我们撤退必然遭到复生的垃圾船堵门，还有概率被恢复过来的垃圾船偷屁股。”
李斌竖起手掌，不是表示拒绝，而是不必多说：
“无人星系有人类在，先让舰队里的粽子级换装感应反物质制导鱼雷，洗地清场。”
伊莎补充：“让米哈伊尔驾驶攻势mK2级，带领一批攻势级打头阵，这片战场结束战斗至今有多久我们不清楚，粽子级是玻璃大炮，万一有垃圾船完成了初步重构呢？”
此乃老成之言，李斌自无不可：“是，洗地的动作细致些，敌人可能是假死诈我们。”
米哈伊尔得令后摩拳擦掌，意气风发地在频道下令：
“儿郎们，走咯！”
他太得意了，从一介工厂奴工干起，开上了攻势mK2级，还指挥一支舰队——要知道他曾经以为的人生巅峰，也不过是驾驶一艘重建的奥德赛级战巡，而现在则是妥妥的重型战列舰。
更何况这艘船，还是攻势级的祖宗，见了大名鼎鼎的攻势级，自动高一辈。
舰群立刻分成前后两个清晰的部分，后军徐徐推进，长枪巨炮架起摆出远程火力模式，前军则开到战场近处，便重炮鱼雷轰鸣。
粽子级的鱼雷可不是一般的鱼雷，而是一艘艘塞满反物质燃料的大炸逼，每个都有驱逐舰大小，一艘主力舰的粽子级，也只能塞入个位数的玩意儿。
事实上哪怕是大家眼馋这玩意儿的火力，哪怕康志仇从李斌那儿借来几艘玩，却都没储备多少鱼雷货舱。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除了寰宇联合，目前的星域里，只有辛达瑞亚有能力挥霍如此规模的反物质。
反物质制导鱼雷一发发砸落在战场，立刻春雷惊蛰一样，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是纳米虫受惊后的本能反应，灰色倒映着蓝紫色的超空间光芒，莹莹一片。
而就在这莹莹一片里，一艘艘垃圾船尾焰喷吐，丑陋的船身昂扬着朝粽子级扑来。
“就知道你这厮诈死！”米哈伊尔狞笑起来，耳边传来钱勒的提醒：
“米哈伊尔当心！对面预测航线直扑粽子级，说明有能分辨船型的智力战舰，战场里可能埋伏有纳米疫群生力军！”
话音落毕，只见超空间华光一闪，数艘辐射级分散在上下方向，从战场残骸遮掩的环境中脱颖而出。
“用垃圾船吸引俺的火力，好主攻俺身后么？倒是好算计。”米哈伊尔残忍龇牙，大手一挥，“儿郎们，上！”
跟随在舰队里的森林游侠级巡洋航母飞速释放舰载机，而穿插在舰队里的白耀石-β级巡洋舰快速机动折返，搭载的重型杀云霰弹嘶吼起来。
重型杀云霰弹，是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提供的中槽点防武器，作为攻势mK2级的防空点补充在舰队里，她们快速回旋，与舰载机一起回头，组成密集的防空网络和杀戮场，拦截从辐射级身上射出的纳米炮。
而在远方，后羿号徐徐解除相位模式，巨大如女神峰沟的电磁弹射甲板掀开，露出深邃的电磁炮。
救赎协议——光聚变导弹。
“你闪现用掉了是吧？”伊莎冷笑一声，“那该我了。”
光芒一闪，流星一条。
耀武扬威的辐射级护盾在光芒中陡然晃动，辐能被迅速拉满，几乎当场过载！
在后羿号身后，是征召自第二速子的厄运级相位巡洋舰，她们潜行着抵近，隔空将相位空雷密匝匝地甩在辐射级四周。
不为击杀目标，只为逼迫目标走位损失速度。
连串的爆炸在超空间震荡，好似提前解冻庆祝新年，严重的光污染甚至干扰了光学观察哨。
“艹，谁丢的闪啊？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我眼睛都要瞎了！”观察员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