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上空,腥风卷着死气弥漫。
几道流光如追命的箭矢,一前一后划破灰败的天幕。
最前方那道黑衣身影染满鲜血,正是陆晚珩。
自她强势斩杀风无江,将其头颅送往天圣宗后,行踪便莫名暴露。
这一个月来,五洲宗门的强者如附骨之疽般围追堵截,她几乎没有片刻喘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此刻已近油尽灯枯。
“陆晚珩,你逃不掉了!”
身后传来怒喝,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踏空而来,声音震得空气嗡鸣。
“杀我宗长老,本座断定你就是勾结葬神宫余孽,速速束手就擒!”
陆晚珩没有回头,只觉体内灵力如风中残烛,每一次催动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身后那四人,皆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四人合围,她只要稍有停歇,便是死路一条。
可她已经跑不动了,灵力在经脉中近乎枯竭,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再往前飞出百丈,恐怕就要彻底脱力坠落。
滔天不甘在心底翻涌,她的复仇才刚刚拉开序幕,不过只除掉了一个风无江。
这远远不够,她要倾覆所有与葬神宫血仇相关之人,还要寻回被夺走的徒儿神魂。
陆晚珩猛地停下脚步,染血的长发在风中狂舞,那双猩红的眸子缓缓转向身后四人,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与其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逃亡,不如就在此处,用这具将枯的躯壳,在死亡夹缝里斩出一条血路!
见她停下,追击的四人也相继驻足,呈犄角之势将她围在中央,四人身上的威压如四座大山压下。
左侧一名黄衣女子眸光凝着刻骨恨意,死死锁定陆晚珩,语气裹挟戏谑的冷意:“陆晚珩,你也有今日!昔日蛮荒古地的旧仇,今日我便了结,赐你一具全尸。”
来人正是焚天圣女战千鸢,早前在蛮荒古地一战,她惨败于陆晚珩之手,心中积怨已久。
其余三人也非等闲之辈,分别是素华、云恒、焚天三大圣地的长老。
“留我全尸?”
陆晚珩嘴角溢出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声音阴森如鬼魅,“先拿你的命来填!”
“休与她多言,速速出手,免得节外生枝!”
一旁紫袍老者冷喝一声,面露阴恻冷笑。
话音未落,他悍然出手,一只磅礴如山的巨手虚影骤然凝现,携镇压天地之势,朝着陆晚珩轰然覆压而下。
其余二人紧随其后,攻势接踵而至。
绝境之中,灵力枯竭的陆晚珩没有丝毫慌乱,倾尽体内最后一丝残余灵力,不避漫天杀招,径直朝着战千鸢暴杀而去。
四人之中,其余三人均是渡劫境大能,唯有战千鸢修为最弱。
生死一瞬,她目标极致清晰,首选破弱,直取战千鸢!
战千鸢见她竟直奔自己而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手中赤色长剑燃起熊熊烈焰:“找死!”
赤色剑气如龙横扫,可战千鸢终究还是低估了此刻濒死搏命的陆晚珩。
纵使满身重创,灵力濒临彻底枯竭,陆晚珩依旧凭借残破肉身,硬生生硬撼迎面袭来的焚天剑气。
染血的指尖骤然曲起成爪,无视剑气灼烧撕扯的剧痛,冲破层层阻碍,直取战千鸢心口。
这一击倾尽她残存所有气力,裹挟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尽是属于陆晚珩的凛冽狠煞。
眼看陆晚珩已逼近至一丈之内,战千鸢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这一个月来,陆晚珩的凶名早已传遍五洲,她一路血战的疯狂,早已成了各宗弟子心底的阴影。
此刻这般近距离直面,即便对方已是强弩之末,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戾之气,仍让她浑身发寒。
“小心!”
一旁焚天圣地的渡劫长老厉声怒喝。
原本镇压而下的巨手虚影骤然变势,破空疾驰,狠狠拍向陆晚珩后背!
轰——!
巨力轰然落身,陆晚珩背脊重创,衣衫碎裂,皮肉瞬间崩裂得血肉模糊。
可借这一击的冲势,她身形再进半步,瞬间贴至神色惊骇的战千鸢身前。
撕拉!
染血利爪精准锁死战千鸢纤细脆弱的喉管。
在陆晚珩滔天凶煞的绝对压制下,战千鸢浑身僵硬,四肢百骸尽数受制,分毫动弹不得。
后方长老怒声暴喝:“放肆!你敢!”
怒吼声中,第二道掌印已凝聚成形,却因怕伤及战千鸢而迟迟不敢落下。
陆晚珩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却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扣着战千鸢喉管的手微微用力:“动一下,她就死。”
陆晚珩凝视着受制的战千鸢,冷嗤出声:“你这等货色,这一月追杀路上,我早已斩杀无数。你我之间,从来不在同一层次。”
战千鸢被掐着喉管,呼吸艰难,却仍强撑着威胁:“陆晚珩,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求长老饶你一命!”
“呵呵……”
陆晚珩低笑两声,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根本懒得理会她的废话。
她转而看向那名焚天长老,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么放我离开,要么让她跟我一起死——选吧。”
焚天长老看着被轻易挟持的圣女,老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不过一个圣女罢了,当务之急是拿下陆晚珩!”素华长老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此女与葬神宫牵连甚深,岂能因小节误了大事?”
云恒长老亦附和道:“不错,斩草需除根,莫要因妇人之仁留下祸患。”
听到这话,那名犹豫不决的焚天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真的看向战千鸢,沉声道:“圣女放心,此事了结,本座定会为你亲自立碑,厚葬于焚天祖地。”
“不要!我是焚天圣女,你怎敢!”
战千鸢面色骤白,失声惊呼。
连陆晚珩都未曾料到,对方竟能这般狠心果决。
陆晚珩心头一沉,正思索着对策,体内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
那是枯竭的血液在疯狂叫嚣,是潜藏的神魔之血在骤然燃烧,而这股渴望的源头,赫然就是身旁的战千鸢!
她低头看向战千鸢,血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在如此绝境当中,战千鸢的竟能引动她体内那道血液的躁动,仿佛一剂强心针,让她几近枯竭的灵力都泛起了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