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苦无如同子弹一般擦着女孩的鼻尖飞了过去,直直地插进了她身侧的墙面里,震下了一摊灰。
女孩的挣扎一下子僵住了:“呃!...”
紧接着,鼻涕眼泪就一起从她脸上喷了出来:
“对对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别杀我啊!!!!!!”
正兰头疼地捂着耳朵,女孩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像是过了一遍扩音器一样巨大。
“我不是让你闭嘴吗!!”正兰忍无可忍地对女孩喊了一句。
然而,就这一句,慌乱的女孩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全身都僵直了。
得,还是个胆小的主。
“这样吧,”正兰终于有了主动说话的机会,低着头叹了口气,说:“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把你松绑。”
“...好好好!!!”女孩连连答应,声音克制了些,但是仍然有些震耳朵。
正兰走到了床边,看着女孩的绿色眼睛,开口:
“你是谁?”
“我叫克莱娜 霍尔斯。”女孩苦兮兮地回答。
“从哪来的?”
“...萨梅里纳。”
正兰问完这两个问题就沉默了。
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他问的这两个问题,根本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他就算真的能问出来,他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萨梅里纳是个什么地名。
所以,第三个问题他再三斟酌了一会儿: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吗?”克莱娜的表情显出了瞬间的慌张:“呃...我是来旅行的,但是...但是一路上走得太累了。”
“然后发现这里有个房子,所以...”
“喂...”正兰无语地打断了克莱娜:“这里往东边走十几分钟就能走到最近的镇子,你觉得你这句话我会信吗?”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是怎么闯进来的,你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旅行者,更像是个逃犯。”
“我真的不是!真的!”克莱娜更加慌乱了:“我我我...我真的不是来偷东西的!”
“但你也绝对不是来旅行的,”正兰面无表情地瞪着对方:“给不了我合适的理由,你就等着被我送到镇子里关禁闭吧!”
“不要哇!!”克莱娜又要哭出来了:“不要这样!要是让我爸爸知道,我肯定要挨鞭子的!!”
“那你就说实话,”正兰不依不饶地逼问,手里的苦无闪着寒光,横竖在女孩面前:“看清楚了,这玩意儿既能放开你又能要你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克莱娜的眼睛可怜地瞪着,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
在片刻的纠结之后,她开口了:
“好吧!我说实话!你不要动手好不好!”
正兰见状便把手收了回去,直起腰,淡淡地看向对方。
克莱娜咬着自己嘴上的死皮,啃下了一小片,然后决绝地开了口:
“我...我是被追到这里的...”
正兰眉头轻轻一挑,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不对劲。
不过...被追过来?虽然一开始就有预料,但是他还是很好奇这个半兽人女孩为什么会被追到这种地方。
总不能是什么极端种族歧视者要对所有半兽人赶尽杀绝吧?
“被谁追?”正兰于是继续追问。
“被...镇子里那些人...”克莱娜红着脸回答。
正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他说要把她送到镇子里的时候对方的反应这么剧烈。
原来追她的就是镇子里的人啊。
但是为什么呢?东边镇子里不是个精灵为主的小聚居地吗?为什么那里的人会追她呢?
“你干了什么?”正兰继续怀疑地看向对方。
“我...我给他们推销血银...”克莱娜有些尴尬地回答。
“哈?”
在克莱娜的一番解释之后,正兰总算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是萨梅里纳的银匠世家传人,而萨梅里纳被称作精灵的白银之都,自古以来都是大陆最大的白银及其制品生产地。
而她,则是一种新型银合金——血银的发明者。
但是,因为制作这种合金的时候需要用到精灵或者血魔的血,萨梅里纳的大多数人都不认可她的创新。
“所以我只能到外面宣传了...”克莱娜说着把身子侧着抖了抖,把口袋里一串黑色的金属链抖了出来:
“你看,这就是血银。”
正兰弯腰捡起那条不粗不细的锁链,掂了掂分量。
确实是银的质感,但是从颜色上看可一点都不吉利。
所以在哪个铸造流程里加血会把银子变成黑色啊!!怪不得她老家的人都不认可这种合金!
不过这至少能证明克莱娜大概没说谎。
“你这个东西会受欢迎就怪了吧?”正兰看着女孩,无语地说:“这颜色一点都不像白银,怎么会有人愿意用啊?”
“但是它真的比原来的银好用啊!”克莱娜奋力争辩着:“原本的银合金只是把银矿石和硫磺一起炼而已,产出的银又软又脆,只能用来做贴身的软甲!遇上重武器半点办法都没!”
“更不用说用它做的剑了,除非真的有血魔愿意在战场上把自己的皮肤露给敌人看,否则三个精灵战士才能应对一个重甲血魔!”
“但是这个!”克莱娜说着用力瞪向了正兰手里的锁链:“这种材料不仅有原本的对血魔的净化效果,并且硬度和柔韧性都能和精钢一样强!”
“如果能用这种材料武装我们的军队,绝对能横扫血魔的巢穴,一举推平永夜之地也不是不可能啊!”
正兰看着手里的锁链,微微皱眉,思考着。
怪不得这个半兽人会被以和善可亲着称的精灵驱赶...
她说的这种合金的制作方法和成型之后的外表...怎么看都像是血魔那边的作风吧!!
...一分钟后...
“啪!”正兰用苦无刺断了连着克莱娜右脚踝的最后一根绳子。
“呼...谢天谢地。”克莱娜脱力地瘫坐在床上,似乎手脚都已经被捆麻了:“差点以为要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