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隆隆隆隆隆隆......”
嗡隆隆的低沉震响从魔界大地深处传来。
准确说，那并不是地面震动的声音，而是整个魔界位面在震颤。
从最深的地脉到最高的天穹，从最远的虚空边界到最中央的魔界之树根基，每一寸空间都在轻轻颤抖，像一面被指尖敲响的巨鼓，余波在天地间层层回荡。
青龙缓缓睁开眼睛，龙瞳中映出一幅正在蜕变的天地。
那些原本在幽蓝色微光中安静生长的魔界植物，此刻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沉睡中猛然唤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藤蔓如蛇群般向四面八方蜿蜒伸展，藤上的花苞一颗接一颗地绽放。
远处，魔界之树粗壮的树干上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魔纹。
原本被虚空吞噬的、荒芜的、死寂的边界地带，在魔界之树根茎触及的瞬间，开始泛起幽蓝色的微光。新的土壤在生成，新的水源在涌现，新的生命在萌芽......魔界的领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青龙望着这一切，那双苍青色的龙瞳深处缓缓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轻易就踏入了半神境。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
在魔界的另一端，卡恩正盘膝坐在一处嶙峋的石崖上。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四周的魔灵之气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幅度向上攀升。
卡恩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魔界植被，落在那棵贯穿天地的巨树上。
“魔尊大人已经突破半神了么......果然还是比我更快一步。”
卡恩说着，血色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沮丧，反而燃起更加炽热的光芒。
“但我也绝不能被落下了才是。”
他再次阖上双眼，周身的魔力漩涡骤然加速，将漫天的魔灵之气吸入体内。
......
终于来到了半神境。
夜歌静静地感受着体内这片全新的天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境界。
那是一种说不出而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要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可能就是......
空灵。
不是空虚，不是空洞，而是一种轻盈的、通透的、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感觉。像是一层覆在灵魂表面的、厚重的、坚硬的壳，在某个瞬间碎裂了，露出了里面柔软的、敏感的、能够直接触碰世界本质的部分。
他对法则的感知似乎也更深了。时间、力量、存在，仿佛更清晰地可以感知到这些力量。
可惜，他现在的灵魂力只有原本的十三分之一。
否则的话，感受应该会更加强烈。
同时，夜歌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的精神力好像又上升到了一种不同的层次。
这种层次，并不是说精神力视野的范围更大了。
而是他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让自己的神识随心而欲地出现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看”到那个地方的场景，哪怕是那个地方远远超出于自己的精神视野范围之外！
就好比你坐在蓝星的南极，却可以将精神力集中到蓝星的北极，清楚地看到某一个坐标的场景。
夜歌闭上眼睛。
意念微动，神识如一根无限延伸的丝线划过虚空。
凡界，京都！
京都的影像清晰地浮现在他精神视野之中。
皇宫外城，黑压压的皇家禁卫军正在集结，长枪如林，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龙缨就站在城墙之上，一身合体的皇家铠甲衬得她身姿格外挺拔，背后的深红披风被风撩起一角，猎猎作响。
她正眺望着下方的军队，那张精致俏丽的脸庞上，眉目间是沉稳的威严，挥斥方遒间，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锋锐之气，看起来还真是英姿飒爽。
‘看样子，龙缨她们已经正在集结军队了。’
夜歌：‘啧，别说，我家女帝老婆穿这一身，还真是帅得不像话。’
‘要不下次让她考虑一下穿着这套......’
他猛地刹住念头，干咳一声。人家在那边准备浴血奋战，自己这脑子里在转些什么不正经的？
他连忙将神识转向别处。
堕落天使族，堕天使城堡！
神识穿过层层叠叠的塔楼与石壁，最终落在城堡深处一间隐秘的超凡实验室里。
叶冰独自站在一张石台前，面前悬浮着一座古朴的天平，天平两端并不盛放任何实物，而是各自虚悬着一团截然不同的力量——左端是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右端则是一道淡紫色、不断变幻形态的流光。
两股力量彼此撕扯、排斥，在天平的平衡点上不断拉锯。
而叶冰的面容在它们光暗交错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正全神贯注地抬起双手，竭力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
‘这小妞在干嘛呢？’
夜歌只能看到那里的画面，但是还无法感知到那里的能量反应，所以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天平上的两团能量是什么。
不过很快，他便恍然明悟。
‘原来她还没放弃融合天道之力呢......’
他望着叶冰那张认真到近乎倔强的侧脸，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笑。
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法迅速扫过万族版图上的许多角落。
这种神识离体的消耗果真巨大，他的灵魂本就分出了十二份，如今仅仅快速看过了几个地方，便觉得精神力已耗去大半。
而且这种能力应该也还有其他的诸多限制。
不过这些问题，等到他分裂出去的灵魂归位以后，应该就能改善许多。
他忽然想到蓝幂用的那颗水晶球，用的应该也是类似这种原理的能力吧？
‘这就是步入半神的感觉吗......’
夜歌嘴角微扬。
还真不赖。
同时，他还感觉到另外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只要精神力所能触及的地方，他抬手便能轻易触及。
远处的花草树木，山峰流瀑，虫豸野兽，甚至天空中缓缓游移的云层，只要看得到，便仿佛伸手就可以摸到。
‘这种感觉，难道是说......’
‘只要我精神力感知得到的地方，全部都在我的攻击射程范围之内？’
夜歌闭着眼睛，通过精神力看到远处的石头，缓缓抬起伸出手。
“嗯？”
“这触感也不像是石头啊，怎么软乎乎的？”
夜歌五指用力捏了捏。
白血灵：“......”
“你捏疼我了。”
“呃？”夜歌睁开眼睛，就看见白血灵眼神幽怨地站在他面前。
“哦，是灵灵啊。”夜歌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捏错了。”
白血灵撇嘴：“变态主人。”
夜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