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脸也顾不得继续和怒脸争吵，他快速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灵魂最深处，顺着那混乱的气息，一点点追溯根源。
很快，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致精纯，陌生中带着一种异样熟悉的混沌能量，在他的感知中缓缓浮现。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不沾魔气，不带煞气，不属阴阳，不分正邪，像是宇宙诞生之处，最原始的无序紊乱，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侵蚀，篡改，就好像一头隐藏最深的寄生虫。
刹那间，笑脸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头蔓延到脚底，连带着脑袋旁的怒脸都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他认出来了！这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混乱能量，究竟源自何方！
这是伏行之混沌的本源能力，混乱之力！
这本就是罗睺的完全体，也就是此刻的他，所掌握的能量。
曾几何时，他就是通过这股能量，无声无息，潜移默化的挑起了龙凤麒麟三族的战乱，更是用这种能量，引发了封神大劫。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在某一天，中了同样的招式....
这能量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它不爆发、不张扬、不显露威压，就如同渗入骨髓的剧毒，一点点浸染神魂，修改执念，放大内心最极端的欲望。
而此刻，怒脸满心都是覆灭人类、报复那个夺走黑莲的男人，它便无限放大这份杀意，让他变得疯狂、偏执、不计代价、不分利弊。
更让笑脸寒心的，是如此恐怖的神魂侵蚀，怒脸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
它浑然不觉自己心性异变，浑然不知自身早已被外来能量操控，还以为一切都是自己本心所想，是身为魔尊理所当然的暴怒与威严。
“怒！你给本尊醒醒！就算你要攻击那些人类，麻烦你先看看你的灵魂最深处，那股包裹你灵魂的能量，是不是他妈的很熟悉！该死！我们居然中招了！”
笑脸狠狠一记火箭头槌，撞在了怒脸脑侧，再次打乱了怒脸掌中开始凝聚的血海能量。
怒脸晃了晃脑袋，原本就扭曲的面庞此刻更是带上了些许狰狞，甚至连看向笑脸的眼中，都满是恨意。
笑脸也不惯着他，一双眼睛瞪的浑圆，愣是从气势上将怒脸给压了下去。
“看就看！妈的你要是再敢打断本尊，本尊就是拼着元气大伤，也要弄死你丫的....咦...这能量怎么看的那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虽然口中依旧骂骂咧咧，但毕竟笑脸那万亿年的淫威在那摆着，怒脸还是按照笑脸的提示，将心神短暂沉入了自己的灵魂，结果整个脑袋顿时傻在了那里。
“不对...不对！这股能量怎么比我们的更加隐蔽，更加凝练也更加精纯...笑..我们特么什么时候中招的？该死！不会是你丫给本尊下了套吧？”
怒脸只觉全身发冷，他是疯了，可又不是傻了，又如何看不出，这能量究竟为何。
那么问题来了！能够动用这能量的，在场也唯有身为魔尊的他们！
可虽然嘴上这么说，怒脸却很是明白，就算是笑脸，也没办法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施展出这力量影响自己！
道理很简单，你什么时候见过下毒连自己也毒的？
虽然他们两个分别是两颗头颅，借助伏行之混沌的特性，拥有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但却共用一具身体，这力量可不会去细分什么，自己中招代表着笑脸也一并中了招！
“你确实没毛！但是你有病！怎么可能是本尊！这地方现在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是分身....嘶..难道是他...”
听着怒脸的栽赃，笑脸也差点当场疯癫，不过随着一个可怕至极的念头在脑中炸开，笑脸只觉自己如坠冰窟。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闯入自己体内，夺走灭世黑莲，连自己的佩剑都甘愿归顺的男人，曾经轻描淡写的说过一句话。
他！也是伏行之混沌散落世间的分身之一....甚至是....本体！
之前笑脸只当是随口胡言，是那人类小子故作神秘的狂妄大话。
毕竟，他--魔尊罗睺，才是那伏行之混沌！
他自认只有自己这种实力堪称金字塔顶尖的存在，才是本体！
可此刻，结合黑莲无故认主、血剑倒戈、自身神魂居然被混乱之力无声侵蚀、怒脸心智更是彻底混乱失控...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瞬间形成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那男人！本身就与混乱同源，与自己的本源交织，甚至和黑莲，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血剑倒戈，不是偶然！
黑莲的背叛，不是意外！
甚至自己和他，这场在规则之力约束之下的单挑，此刻也能够说的通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宿命！
“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笑脸喃喃自语，魂体剧烈震颤，无尽恐慌席卷全身。
黑莲选择了那人，而自己，就算想触碰一下黑莲，都会被反噬重创，这说明那男人的权柄甚至在自己之上，而自己，堂堂魔尊，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宿命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可明白一切，笑脸却毫无办法。
那扎根在自己和怒脸灵魂深处的混乱之力，实在太过强大，不是驱散魔气、运转功法就能抹除的，不然当初那些凤凰涅盘，早就逃出了混乱之力的掌握。
别看现在怒脸似乎有些正常，但却只是暂时。
只要他心中再起杀念，就会变成原先那样，听不进任何劝告，满心满眼都是屠戮人类，灭杀那异端的疯子。
甚至自己的任何解释，都会被那混乱之力扭曲成恶意的挑拨。
最终，怒脸会将自己，当做最大的敌人！
“哪样？你到底在说什么！该死！大家同为一具身体，一个人，你居然骂我有病！哼，我有病不也是你有病吗！不过你和本尊的事儿，之后再算，本尊先要弄死那些该死的凡人！你但凡再阻拦本尊一下，休怪本尊不讲情面！”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笑脸组织语言，想与怒脸说明此刻状况的时候。
远处玩家已经拖曳着特瓦林飞出去的胳膊返回了特瓦林身边，在一阵火花闪耀中，那两根巨大的胳膊再次被安回了原处。
全程围观了这一幕的怒脸眼中顿时一片赤红。
他已经管不了自己体内的混乱能量究竟来自何方，又是何人所为，他此刻只知道，那该死的异端又有了和自己一战之力。
既然如此，那就再让那异端，尝尝自己的厉害，这一次，他要将那异端和她身体内的那些该死蝼蚁爬虫，全部变作做这宇宙中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