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至在处理政务。
沈徽宁信步在宫中东游西逛,看上去漫无目的。
就是这么不巧,碰上了进宫谢恩的二公主秦明玥。狭路相逢,是真的碰巧,还是有意,实则只有沈徽宁自己知道。
“徽宁,见过表姐。”沈徽宁见到秦明玥微微福身。
秦明玥凝视了她许久,随即莞尔一笑,温声道:“自家人,何必多礼。”她没有走近去扶沈徽宁的意思。
“我进宫谢恩,徽宁既在宫中,不如就陪我走一趟吧。”
“固所愿也,不敢辞。”
“那就走吧。”秦明玥朝沈徽宁伸出手,沈徽宁没有犹豫,小跑两步上前,将手搭了上去。
秦明玥更肖似秦至一些,反而是沈徽宁会更肖似沈柠月。年龄相仿的表姐妹,二人相携而行,一个明艳,一个俏丽,各有千秋,十分和谐。
这份和谐没有持续太久,秦明玥的质问打破了虚假的宁静。
“为什么选择父皇?”
面对秦明玥的突然发问,沈徽宁有一瞬间的错愕。
“怎么?很难回答吗?”
沈徽宁停下脚步,抿了抿唇,垂下眸,没有回话。
“母后一定会伤心的,她那么疼你。”
秦明玥的声音平静,带着淡淡的怅然,掺着若有似无的失望,落在沈徽宁耳中,比疾言厉色的指责还要难堪。
沈徽宁张口,欲言又止。
她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面前,完全说不出口。
秦明玥没让她为难太久,便又开口了,“事关父皇,我不好妄议,你好自为之便是。我在公主府幽禁了一年刚刚出来,本不该知道此事的,是八皇子府的人,偷偷递了信给我,说‘我的亲表妹安庆县主,背叛了我的母后,勾搭上了我的父皇。’”
敏贵嫔江兰芷和八皇子秦明琰母子二人自然没有那么蠢,蠢的八皇子妃宋素娥怀有身孕,每日吐得天昏地暗的。
即便八皇子有挑拨离间的心思,却也不会光明正大下场,或是不谨慎到马虎的地步让二公主抓住手尾。
二公主其实并无察觉是他们母子暗中搞鬼,之所以对沈徽宁这么说,纯属是想要对付敏贵嫔母子的时候歪打正着,正中了红心。
太子秦明瑄纳侧妃江玉揽,江家却还有个江兰芷和八皇子秦明琰。秦明玥要配合亲弟弟,坑江兰芷和八皇子母子就是顺手的事。
不过,等太子那边用另一件事发难之后的时机,正正好。
“你到时候可得跟我父皇好好说说,八弟他是太闲了?还是胆子肥了?敢这么挑事。”秦明玥嗤笑了一声,眯了眯眼睛。
沈徽宁看着秦明玥的目光,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我会说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还是很愿意配合自家人的,告个状而已,随口的事。这种被认可的人需要的感觉,让她心醉不已,只要不损害她和她真正在意的人的利益,她都是愿意配合的。
“不急。”
秦明玥凑近沈徽宁耳畔,低声道:“等八皇子将沈家进献安庆县主沈徽宁固宠的消息在宫外传开了,你再说。”
沈徽宁身子一僵,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沉默了许久,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轻声道:“我会配合的。”
“真乖。”秦明玥笑着捏了捏沈徽宁的手,“不怪父皇和母后都喜欢你。”
沈徽宁朝她翻了个白眼,却没甩开秦明玥的手。
到了昭正殿,秦至已经忙完了,秦明玥正好赶上了晚膳。
三个人的气氛诡异的和美,用完了晚膳,二公主就被秦至打发去椒房殿看望皇后沈柠月了。
看着自己的表妹用完晚膳之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秦明玥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谢恩告退,显得格外懂事。
沈徽宁目送着秦明玥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没骨头似地倚在秦至身上,长叹了一口气。
秦至搂着人往后殿去,笑着问道,“明玥没骂你、没打你,你还不舒服了?”
沈徽宁小幅度摇了摇头,心底反复斟酌。
“怎么?有事想跟朕说?这张藏不住事的小脸,想瞒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