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算什么？说说话，把心结解开了就行？这世界可不是这么简单运作的。”
看着广飞尘的身形逐渐凝实，苍老的人影不禁嗤笑道。
“但对于我们这些已经死去的人来说，这种程度足够了。”翟天赐毫不留情地回复道。
“好一个足够！既然这些话是基于我们已死而出发，那所谓的指望世人理解，坚持人性的话...不都是空谈了？”
“痛苦就是痛苦，是需要消除的存在，你接纳了它，问题不还是存在？你掌控了力量，问题不还是没有解决？”
“讨一个心里说得过去的说法，就这样麻痹自己，那是懦夫的行为！”
“不...你说得根本不对......”广飞尘伸手抚过自己空洞的眼眶，反驳道。
“我接纳的是自己心中的善良，它在提醒我，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坏人。”
“你们想让我迷失自我，但我找回了它，即使我犯了错，伤了人，我也不会破罐破摔，走向极端。”
“接纳自己的心，和现在是死是活，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理解了它们，理解了痛苦，并不再为它生不如死。”
广飞尘语气还不算坚定，但却没有一丝底气不足的意思。
“哼......诡辩而已。”
“诡辩？你再怎样说，也没法否认他已经从我们的行列中脱离，内心变回了人类。”
不容置疑的人影根本没有帮着自己人说话的意思。
“那又如何？我们只是被困在这里浪费时间而已，就算所谓的心结被解开又能如何？再巧舌如簧，能说会道，也只不过是空谈而已。”
“他能说服现在的我们，能改变过去的我们所犯下的错吗？能阻止未来更多存在的错误吗？我看未必！”
苍老的人影声调稍微拔高了一些。
“这样高谈阔论的你又有几分正确呢？你努力想证明自己的模样让我感到可笑。”
“拿对与错评价我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我们没有在讨论这件事情。”
就在两人谈话的功夫，娇小的人影绕过了它们，来到了广飞尘身边。
“......”广飞尘自然知道眼前模糊的人影源自于谁，他蹲下身子，缓缓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我不觉得你们说得有哪里不对，所以...我能先站在你们这边吗？”
广飞尘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可以...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我会帮你们说话的！虽然......”
“嘿嘿，我好像经常帮不上忙！”
娇小的人影有些不好意思地跳了跳，仿佛在为自己打气。
“虽然不指望你们能说出什么让我认可的话来，但我和旁边这位的确合不来......”
另外两个善良典范的争论也来到了尾声，不容置疑的人影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另一人的不满。
“或许我们需要几个拥有不同视角的人，来告诉我们哪一方‘更正确’。”
“不能理解才是人类的常态，就算靠旁人争出个对错，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怕了？”
“这无关对错。”
“那就别阻拦它的发生。”
不容置疑的人影冷冷经过对方，走到众人面前。
“看来我们分成了三等分的存在，实在讨论的话，可能没有人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善良吧？”
它似乎对自己的存在较为清晰，甚至意识到了它们之中不存在无可挑剔的善良。
认知清晰，意味着它的所作所为可能并没有太大缺陷，也意味着它将更难以被说服。
“嗯......没有称呼到底是个麻烦的事情呢？不如让我以各自的经历，来给我们取一个代号好了。”
不容置疑的人影根本没打算征求其他人的同意，直接手指向了娇小的人影。
“殉道者...纯粹道德信仰而产生的羔羊，你名为以撒。”
紧接着，它又指向了苍老的人影。
“擎天者，宏观正义的修正者，你名为阿特拉斯。”
最后，它看向自己。
“那么...我将成为名叫赫尔墨斯的存在。”
“阿特拉斯？你想拿这种名字讽刺我的经历？”
“擎天对你而言只是惩罚而已，你以为这是你的责任，只有你能托举世界？实际上，没有你也区别不大，甚至会更好。”
赫尔墨斯不屑地嘲讽道，随后便不再理会阿特拉斯的反应，讲述起了其生前的所作所为。
它只用简短几句话就总结了对方的一生，而这个人，威尔并不陌生，那便是那个执着于修正时间错误的铁匠“兰卡威”。
使用阿特拉斯来称呼他，或许是再合适不过了，正如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故事一样，阿特拉斯被众神指派扛起天幕，可在他出现之前，天空并其实也没有人在扛起。
其他两个代号也一定有着对应的含义，以撒尚且还好理解，可赫尔墨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事物太多，无法判断其背后的身份。
更不用提，它还不着痕迹地跳过了对自己过往的讲述，现在逼问只是做无用功，威尔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们三人代表着的，大概是三种善良意义的阐述，即动机善良、结果善良、指标善良。”
“那么，你觉得哪一方才是正确的呢？”
“可别直接说什么三者皆有才算真正的善良，见过三角蒺藜吗？短暂的共存也可能只是为了更稳定地刺伤更多人，就算我们真能共存，你也得拿出证据来证明它。”
赫尔墨斯主导起了整个话题的走向，它本身所要求的并没有什么错误，自然也不会激起另外两个善良典范的反驳。
“证明？实际上，我并不能在三个互相争吵的人身上找出他们可以共存的点。”
“那么，你要放弃？”
“当然不，除了证明共存，不是还有另外一个选项吗？”威尔耸肩道。
“那个证明谁更正确的选项。”
“想必你们心中都有一定的想法吧？关于为什么自己更正确、而对方却是错误的证据，不如把话讲出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