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怡乐是在松江出生的，当时形势所迫，小桓儿和小悦和被留在了扬州。
小枢儿是在扬州的王府出生的，小桢儿是在宫里出生的，小悦和都是全程陪在宋霁初身边。
宋霁初怕疼也怕苦，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就算宫里有医术高明的御医，也替不了宋霁初生孩子的苦楚。尤其是生小桢儿的时候，宋霁初有一阵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眼睛完全看不见了，小悦和吓得要死，抱着宋霁初嚎啕大哭。
小怡乐也听人说起过，母后当初怀自己的时候，松江是个什么情形。
“母后。”小怡乐红了眼眶。
“傻丫头，”宋霁初将两个小公主揽在怀里，“你们是上天送给母后最好的礼物，因为你们的存在，母后受些苦楚，也是值得的。”
小桓儿、小悦和、小怡乐、小枢儿、小桢儿，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宋霁初从不后悔生下他们，也从不后悔当初绝了京城宋家想对小桓儿和小悦和下手的想法。
“只是如果有的选，母后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疼痛，”每次提起生产，宋霁初就不由得抖了抖，疼，是在是太疼了，“母后也上了年纪，经历不起了。”
这话是信口胡说的，宋霁初也才三十岁而已，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生命总要延续，日后，你们也得受着，也只能受着。”由己及人，自己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小公主，日后也得经历这样的苦楚，宋霁初也心疼的不行。
……
两个小公主离了皇后的凤仪宫，直奔紫宸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母后到底是愿意父皇选秀的，那他们两个怎么还能吵起来？
“父皇在忙吗？”小悦和先到的紫宸殿，要是周修远在见大臣，倒是得稍微等一等了。
“圣上在看折子。”内官回答道。
小悦和点了点头，准备进去，内官拦住了小悦和。
“圣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内官也很为难。
“你认识我吗？”小悦和反问内官，搞笑了，皇宫就是自己的家，家里还有自己不能去的地方，见父皇还要挑时间？
“奴才如何不识大公主。”内官低头答道。
“既然认识我，还要拦我吗？”小悦和又问道。
内官不说话了，却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
“阿姐莫吵。”小怡乐也赶了过来。
“二公主。”内官见到小怡乐过来了，倒是让了出来，请二人进去。
“别跟我说，这也是父皇的意思。”小悦和老大不乐意，内官不敢言语，这确实是周修远的意思，大公主自己过来，要拦着，大公主和二公主一起来，就不拦了。
小悦和气呼呼的提着裙子，直接杀进了紫宸殿。
“父皇！”
周修远正在批折子，听见小悦和这么一嗓子，手里的毛笔不由得一颤。
“悦悦，乐乐，你们来了。”见两位小公主都是一脸不高兴，周修远很谄媚的冲两个小公主笑了笑。
小悦和跟宋霁初是一样的，高兴和不高兴，喜欢和讨厌直接挂在脸上，这会儿小嘴儿撅得简直能挂油瓶了。小怡乐和周修远有点像，不会很直接的把情绪挂在脸上，但周身的气场也能感觉得到，小怡乐也很不高兴。
“父皇不让我进紫宸殿，亏我和乐乐还帮父皇去劝母后来着，我一定给父皇好好的记上一笔！”
周修远在外人面前，是杀伐决断的帝王，是大魏战神，但在爱妻和孩子们面前，尤其是宝贝闺女面前，什么傲睨万物，什么纵横驰骋，哪里有爱妻和宝贝闺女高兴重要。
“刚才是谁拦着悦悦了，父皇定狠狠地罚他。”周修远哄着小悦和。
“哼。”小悦和不以为然。
“乐乐，来，你跟父皇说说，母后那边如何了？”小悦和向来是和宋霁初统一战线的，小怡乐有时候还会帮理不帮亲，周修远决定，从小怡乐这边切入。
“女儿倒想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小怡乐皱着眉头问周修远。
“选秀这事儿，没得商量。”周修远态度坚决。
小悦和刚想说什么，周修远又补了半句，“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父皇？”
两个小公主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场面真没见过。
“原来是女儿和阿姐弄错了，是父皇不同意选秀而母后同意，并不是母后不同意而父皇同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父皇答应过你们母后的。”周修远叹了口气。
周修远知道宋霁初是为了江山社稷，如今也有三位皇子，日后也可以有更多的皇子，不怕后继无人。先帝对朝堂进行了大清洗，武将和军事力量都握在自己手里，皇亲们有大长公主压制着，文官集团如今也慢慢凝聚了起来，也犯不上通过后宫来钳制前朝的势力。
“父皇可知道，母后为什么会愿意父皇选秀吗？”小悦和问周修远。
周修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父皇不知道。”小悦和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站在了周修远面前。
“母后，怕疼。”小悦和只说了这四个字。
周修远动了，宋霁初怕疼，怕的厉害，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忽略了问题的关键。回回宋霁初生完孩子，自己总是心疼宋霁初辛苦，想着日后不要再生，可宋霁初还是会怀孕，还是要再吃一遍生育的苦。
眼前的小悦和，同宋霁初刚嫁给自己的时候，差不多年纪，小悦和行事也越来越像宋霁初，周修远有些恍惚，眼前人到底是小悦和还是当年的宋霁初。
“父皇，女儿斗胆，请父皇也听听母后的想法，毕竟十月怀胎的是母后，一朝分娩的是母后，产后烦闷的是母后，身体机能受影响的也是母后。”小怡乐规规矩矩的跟周修远行了个礼。
周修远点了点头。自己想过无数个理由和可能性，偏偏忽视了这个最直接的原因。宋霁初那么怕疼，又那么怕苦，却已经为自己生了三个孩子，自己居然还想着，让宋霁初继续生下去。
宋霁初的每一胎，都不太顺利，怀小怡乐的时候，正好赶上海寇侵扰松江，险些再次失了孩子，丧失生育能力，生产之日也是折腾了一天。生小枢儿的时候，赶上胎位不正，大出血，险些一尸两命。生小桢儿的时候，虽然已经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却还是胎儿过大，难产。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又回来了，也难怪宋霁初宁愿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也不想再吃生育的苦楚。
“来人，去请皇后。”周修远传人去请宋霁初过来，“回来，朕亲自去。”想了想又把人都喊了回来，自己去了凤仪宫。
没人知道帝后二人都说了什么，帝后一致对外，绝了大臣们安排选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