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外,冯毅拦住欲要进入宫中的仙无极,拉着他来到背人处,焦急问道。
“是不是你做的?”
“干爹说的是什么事呢?”仙无极低头整整衣袍。
“哎呀,你这孩子,你和主子们置什么气呀?”
冯毅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撒谎。
“干爹早就和你说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们还只是奴才。”
“别说韬王只是羞怒老奴,就是杀了老奴,你也不能和他置气,更不能有半点加害之心。”
“无极,你说,是不是圣子让你做的?”
仙无极咧了咧嘴,摇头道。“干爹,你想多了,韬王只是碰巧吃坏肚子了。”
“我怎么敢害主子呢?”
“御医和刑部那边都说饭菜没问题的。”
“你这话连老奴都骗不过去,还想欺瞒圣上?”冯毅四下看看,悄声道。
“最后是你试的饭菜,剩饭剩菜也是你收的,能做文章的只有你。”
“你做不出这种事,一定是……”
“干爹,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圣子无关。”仙无极神情淡漠,显然早有准备。
“圣上要是责怪,我一人承担。”
“你担得住吗?”
“一死而已。”仙无极转身向宫门走去。
“若是看您受辱,我却无动于衷,还不如死了痛快。”
“我要什么都不做,就算死了,也没办法向父母交代。”
“死也轮不到你。”冯毅嘀咕一声,跺了跺脚,追上仙无极,轻声叮嘱道。
“圣上要是追究,你切莫欺瞒,干爹自有保你之法。”
“干爹,你最好不要掺和此事,不然圣上只会更生气。”
仙无极微微勾唇,露出一丝笑意。
“儿子自有主张。”
冯毅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无极,你会笑了,你会笑了……”
仙无极进入乾清宫,轻手轻脚的来到奏案前,拿起墨块,轻轻研墨。
仙锦城头也没抬的批阅奏折,待到手中的奏折批完,才淡淡问道。
“听说你成亲了?”
“是,昨日圣子给介绍的,静安寺的尼姑,以前见过几面,她叫妙音。”
“妙音?”仙锦城呢喃一声,恍然大悟道。
“她跟太后进过宫吧?”
“是的,主子,她是孤儿,从慈幼院进入静安寺,后来圣子看她可怜,安排到了太后身边。”
“你喜欢就好,你能成亲,寡人和冯毅也算完成对你父母的承诺了。”
仙无极一言不发,跪地叩了三个响头,紧接着挪了个地方,又磕了三个。
“主上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妙音胆小,不敢来叩拜,奴才替她拜过高堂。”
“哈哈,你这是在讨赏吗?”
“主子看着给就行。”
“哈哈哈……你倒是不客气。”仙锦城一招手,侍立在门口的小公公,尖声道。
“圣上封赏不知公公,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绸缎百匹……婢女四名,奴才四名。”
“封不知公公的对食为,六品安人。”
“奴才谢主隆恩。”
“起来吧。”仙锦城挥手屏退殿内的奴仆,又冲进来的冯毅道。
“你也下去休息吧,上年纪了,别整天候在这里,寡人有事会让他们叫你。”
“主子,老奴习惯了,不在您身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冯毅讪讪一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下去吧。”仙锦城提高了声调,冯毅略微犹豫,躬身向外退去。
“都查清了吗?”仙锦城放下笔,靠在软椅上,凝视着仙无极。
“回主子,查清了。”仙无极跪倒在地。
“是一个叫不知的奴才,因记恨韬王羞辱他干爹,往饭菜里放了巴豆粉。”
“哈哈,哈哈哈……”仙锦城笑罢,沉声道。
“你将剩饭换了,做的天衣无缝,就算不承认,寡人也查不出来。”
“为何要认罪?是想帮谁顶罪吗?”
“奴才没有为任何人顶罪,只是不想欺瞒主子。”仙无极抬起头,惨淡一笑。
“此事和圣子无关。”
“你这是不打自招了吗?”
“刚才在殿外,干爹问过了。”仙无极如释重负道。
“干爹认定是圣子指使,奴才想主子也会这么认为。”
“不过此事确实和圣子无关,圣子还叮嘱奴才,要好生照料韬王。”
仙无极叩头道。
“主上若是不忍心责罚奴才,奴才就去韬王那里领罚。”
仙锦城眯起双眼,沉思片刻,问道。
“景韬若是让你冤枉圣子,你会怎么做?”
“奴才偷生多年,何惧一死呢?”仙无极在此叩首。
“主子和干爹的恩情,奴才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
“你刚娶的妻子不管了?”
“奴才还没碰她,他是圣子的人,圣子重情义,不会袖手旁观。”
“知道她是圣子的人,为何还要娶呢?”仙锦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也想学那些腐儒提前站队吗?”
“她以前是谁的人不重要,但以后只是奴才的妻。”
仙无极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喃喃道。
“因为真的喜欢,要是不娶她,奴才会后悔一辈子。”
“嗳,无极,你在勾一下嘴角?”仙锦城瞪大双眼,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啊?”仙无极微微愣神,挑了挑嘴角。
“无极,你会笑了?”
“啊?不能吧?”仙无极摸了摸嘴角,感觉真的翘了上去。
仙锦城站起身,将桌上的铜镜转向仙无极。
“你看,你看,你真会笑了。”
“老蓝给你行针都没能治好,怎么突然就会笑了?”
“哦,一定是娶妻的原因。”
仙锦城忍不住仰头大笑“哈哈哈……看来娶妻能治百病啊!”
仙锦城笑罢,余光一扫,就见冯毅在门口探头探脑,于是收敛笑容,大声喝道。
“仙无极,你可知罪?”
“啊?”仙无极正在抱着铜镜傻笑,闻声扑通跪倒在地,就见仙锦城冲他眨眼。
“奴才知罪。”
“哼,冯毅,你进来,你来告诉寡人,他做的事该如何处置?”
冯毅磕磕绊绊跑进屋,扑倒在地,哀嚎道。
“主子,是老奴没管教好他,老奴愿以死谢罪,求主子赐下白绫!”
“白绫没有,面条行吗?”
“啊?呃……面条……”
“哼,都起来吧,一个自作主张,一个拿命威胁寡人,你们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奴才知罪!”
“老奴知罪!”
“无极,你带人去南风,将圣子的家人接来团聚。”仙锦城将一道圣旨丢给仙无极,道。
“圣子已经和她们打过招呼,你负责保护她们的安全。”
“是,主子。”仙无极躬身应下。
仙锦城招手将他叫到身前,附耳悄声道。“暗中调查圣子的身世。”
“是,主子。”
“嗯,去吧。”
仙无极走后,仙锦城翻开奏折,随口道。
“冯毅,去将那试菜的婢女处死吧,给景韬一个交代。”
“叮嘱无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老奴叩谢主子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