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锦城微微仰头,陷入回忆。
仙扶摇放慢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清纯的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嘴角不自觉的缓缓上扬,
仙锦城目光扫来,她就像个羞涩的小女孩,眼神慌乱的躲避,脸颊爬上绯红。
“扶摇,寡人现在才真正理解你了。”
仙锦城深吸口气,感叹道。“心里装满一个人是痛苦的。”
“圣上,妾身知道您在宫里,知道您偶尔会来,从不觉得苦。”
仙扶摇泪水盈满眼眶,呢喃道。
“您说妾身是最在乎您的,只此一句,妾身就算是死也知足了。”
“扶摇,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仙锦城苦笑道。“有些事不亲身经历,很难感同身受。”
“扶摇,这些年苦了你了。”
“呜呜,圣上,妾身不苦,不苦……”
仙扶摇抿着嘴唇,眼泪如决堤的洪水。
“这么些年你从未给寡人添过一丝忧愁,从未抱怨过半句,从未向寡人讨过一针一线。”
“默默的为寡人养育了一双儿女……”
“景韬文武双全,又懂事孝顺,华裳虽有些调皮,但也无伤大雅。”
“扶摇,我们从小都是在森严的规矩中战战兢兢长大的,就别再难为孩子们了。”
“随她去吧,即便她将这天捅破了,寡人也能接得住。”
“妾身会多加管教华裳。”
“扶摇,寡人不是在说反话。”仙锦城展颜一笑,不无骄傲道。
“四大天王已除,这天下诸侯还有谁敢与朕为敌?”
“朕的子嗣喜欢男子就娶男子,喜欢女子就娶女子,谁敢说半个不字?”
“寡人受过的苦,绝不让他们再受。”
仙扶摇擦干眼泪,迟疑半晌,轻声道。
“圣上,妾身听景韬说,您要让他纳清音的弟子为妃。”
“对,是有此事。”仙锦城道。
“那孩子叫纤竹,十分聪慧,怂恿华裳偷取粮草做的滴水不漏。”
“长得更是没的说,仙清柠你见过吧,她俩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八分相似。”
“最主要他和母后有说不清的关系,景韬纳她为妃,定能得到母后的帮扶。”
“母后虽放权了,但她在满朝文武和诸侯中的威慑还在。”
“有母后的支持,景韬的圣子之位才能坐稳。”
“圣上,可,可……可妾身听华裳说,纤竹是景天的妃子。”
“没有正式纳娶,没有昭告天下,没有记入族史,就不是他的妃子。”
仙锦城板起脸道。“寡人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提。”
“圣上,您刚说不难为子嗣们,可景天也是您的……”
“扶摇,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仙锦城温怒道。
“身体不适就早些休息吧,寡人回去了。”仙锦城甩手向外走去。
仙扶摇滚落下床,跪伏在地。
“妾身恭送圣上。”
仙锦城头也没回,径直离去。
仙扶摇等了片刻,爬起身关上房门。
“姨母,让你受惊了。”
“啊?啊,没,没事……”
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刘十九,仙扶摇明显一惊,却还是关切道。
“姨母没事,你害怕了吧?”
“万一被你父帝发现,我最多就是去冷宫,你怕是就惨了。”
“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真要见我,可以白天来的。”
“晚上被撞见,怎么解释的清呢?”
仙扶摇说着脸颊微红,快步走进里屋。
“景天,你放心,我会找景韬的。”
“你说的对,你们是兄弟,应该相互扶持,万不能彼此算计。”
“纤竹的事……”仙扶摇轻叹一声。
“圣上那里姨母说不上话,但景韬那里,姨母会去说的。”
“景韬孝顺,会听我话的。”
看着刘十九神色有些低落,仙扶摇安慰道。
“你父帝可能是有苦衷,你别想太多。”
“日后若是景韬成为圣子,姨母肯定让他拿你当亲兄长般爱戴。”
“嗯,多谢姨母。”刘十九微微颔首,问道。
“姨母,你身上有胎记吗?比较隐蔽的那种,最好连华裳也不知道的。”
“啊?你问这个做什么?”仙扶摇有些慌乱,突然想起仙景韬对刘十九的评价。
贪财好色之徒,整日出入青楼……
“景天,你快走吧,以免你父帝回来。”
“那……好吧。”刘十九摇头轻笑,转身向外走去。
“对了,姨母,是我杀的仙海山,他一再害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至于镇东王,他在我父帝手里。”
“他受景韬怂恿害过我,但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
“还有景韬,他派人刺杀过我,还和淮南勾结谋害过我。”
“这些事你可以找他问,我也可以原谅他,但绝不能再有下次。”
“景天……”仙扶摇追到外屋,欲言又止,最后道了声“珍重”。
“多谢姨母关心,清音姨母说我母亲在圣城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她一个是您。”
刘十九笑道。“我虽没见过母亲,但却十分佩服她看人的眼光,你们都是善良明理之人。”
刘十九边往外走,边嘀咕道。
“不过她找夫君的眼光却差了些,估计是闭着眼睛找的吧,或者是有些人太会伪装了。”
刘十九本想来仙扶摇这里做点什么,好让仙景韬投鼠忌器。
凭此软硬兼施,救出明家。
可当他看到仙扶摇吓得晕过去了,都没将他供出来。
反而还为他说话,关心他,安慰他……这让他感到惭愧。
他能对敌人不择手段,但不能和真心爱护他的人玩心机,更做不出拿他们当筹码的事。
“哥,你都要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仙华裳拉着刘十九,溜进后院的一处寝殿。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去做慈善吗?走啊。”
刘十九随意扫了一眼,对殿内的布置产生了好奇。
诺达的宫殿,竟然被间隔出十几间屋子,只留了中间一条过道。
给刘十九一种来到商场的错觉。
“这是卖琴的吗?这么多种琴。”
“一,二,三……二十八,嚯,都不一样!”
“哇,这边还有这么多乐器,你们慈宁宫可以呀,还有自己的商铺。”
“这要组建鼓乐班子,都不用外借乐器了。”
刘十九迈步走入紧邻的屋内,又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多棋……这都什么呀,我都没见过。”
“这屋是卖画的吗?”
进入第三间屋,只见四壁挂满名画,中间摆放着一张一丈宽窄,两丈长短的桌案。
桌案上铺着一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图,看样子好像才画一半。
“这么大的桌子怎么画的呢?这笔得多长呀。”
看着刘十九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仙华裳忍不住撇嘴,冲着穹顶扬了扬头。
刘十九顺势看去,只见上边挂着数条绳索。
“我去,你们慈宁宫玩的挺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