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拍拍他肩头说，“不要死了。”
“你别死。”
当秦少凡转过身去的时候，在识海中第三座塔已经开始了自动牵引的方向，并且坐标位于三千界的东北边外。
他把脚从地上抬了起来。
元极真人突然在后面叫道，“秦少凡！”
秦少凡没转过头来。
“那里的门口有一个看门的人。”元极真人说话的时候情绪很不好。
“法旨中提到过，混沌之眼入口处有上界的封堵之人，修为要达到真仙境界以上。”
秦少凡悬浮在空中，静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真仙。”秦少凡将这两个字在嘴里细细咀嚼了一遍。
元极真人认为他会有迟疑、后退或者改变主意的时候。
“那就对了。”秦少凡的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现在已经飞出了一百多丈远。
“小爷现在正发愁路途上太无趣。”
影子变成了一道灰白的光芒，在三千世界东北方天空中消失了。
广场上的人都在看那道光芒消逝的地方，数以百亿计的人们透过残留下来的光幕碎片也看到了。
元极真人跪在地上之后就对身边的两个同事说了句什么。
“这个人，不是疯子。”
旁边的长老问，“那是什么？”
元极真人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赌徒。”
没有一个人回答，广场上的三百多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担心天空中那条灰色或白色的光线会再次出现。
但是秦少凡不可能马上赶回来，最快也要七天后才能返回。
万剑一捏着玉令的骨节泛白，转身走到废墟边紫嫣儿的身边，并收起了装有苍梧神匠的介子空间。
“凡哥，七天。”他说得很小声，“即使天塌了，我也要为你去拿药。”
沉蓝扶着断墙站了起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可以走了，“万剑一，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万剑一摇着头说。
“你们留在这里看护战凌风等人吧，在商会那里用令牌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动手打人。”
白月穹被别人从石头边搬过来的时候，除了一根手指头还能活动之外，其他的部位都不能动弹了。
“我一定要跟上。”白月穹说话的声音已经极度沙哑，甚至听不出他原本的声线。
“密库的机关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使用，玉令不够。”
万剑一看了他一眼，并未拒绝。
三天后，万界商会总殿坐落在三千界的中轴线上，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岛屿。
它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三千界所有的交易、拍卖和物资流通都在此进行，这里也被视为绝对中立之地。
万剑一背上背着介子空间容器，里面是苍梧神匠，左手搀着白月穹，右手抱着紫嫣儿。
紫嫣儿的呼吸非常微弱，手指一直在发抖，并且通道反噬也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经脉。
总殿的大门两边各有一排银甲卫兵，在看到三人之后没有阻止他们进去。
并且还用一种盯着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
万剑一不为所动，径直来到大厅里最显眼的地方，柜台处。
玉令被重重地拍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在大殿里回响了两次。
“把渊液原浆拿过来吧，这是上一届天骄前十的令牌，按照规定，密库应该给我们打开。”
柜台后面的是一位身穿灰色长袍、名叫韩渊的中年男子，他是商会的大总管。
韩渊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账本上的一页。
万剑一等了三息。
“聋了？”
于是韩渊才把头抬起来，先看了一下玉令。
再看看万剑一身后背着的人，怀里抱着的人，最后的目光落在了白月穹身上。
“白月穹。”
白月穹没说话，韩渊把账本合上之后就站了起来，然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当万剑一站在他面前时，他伸出两根手指并拢。
玉令在他手中化为齑粉，顺着指缝簌簌散落，落地无声。
万剑一的瞳孔微微一缩，“你做什么？”
韩渊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粉末，轻蔑道，“一个圣尊殿的叛徒，也敢和我讲什么规矩。”
万剑一的手指已经触碰到腰间佩带的长剑了。
“商会中立，这是三千界的公认规则，我手中的令牌就是上一次天骄大战颁发给我的证明。”
“条例？”韩渊笑着说了一句，“条例是哪个人制定出来的呢？”
万剑一没有作答，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圣尊殿，大殿两边的门一起打开，左边出来十二人，右边也出来十二人，都是身穿暗金色铠甲的圣尊殿护卫。
万剑一感觉到了背后有一股寒意，并非是由于恐惧所引起的。
而是因为后殿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他感到一阵胆寒。一道人影，正从后殿缓缓走出。
不，不是人，而是投影。
半透明的身体悬停在地面之上一尺处，四周空间中流动着无数细微的空间纹路。
来人名为莫千幽，修为远超神皇，已达仙境层次。
万剑一并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是他的身体告诉他自己一个事实，此物可以杀死现场的人一百遍。
“这就是那个泥腿子留下的后手？”莫千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捉摸不定。
韩渊迅速后退，一直退到大殿门口才站定。
莫千幽低下头看了一下白月穹，白月穹瘫倒在万剑一身旁。
只有其中一根手指可以活动，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块好的肌肉。
“穹道宗叛徒、圣尊殿弃儿。”
白月穹只剩下的一条好腿，在膝盖处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给碾断了。
骨头渣和血肉一起从裤管上飞出，白月穹从万剑一身上掉落下来，摔倒在地上。
万剑一没有接到。
白月穹趴在地上，并未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关，以至于嘴角上也流出血来。
“白月穹！”
“别管我。”白月穹微弱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含糊不清地说着，“保护好嫣儿。”
莫千幽不再去看白月穹了，他把目光移到了万剑一怀里抱着的紫嫣儿身上。
停了两息。
万剑一的心脏停顿了一下，于是他就把紫嫣儿抱得更紧一些。
“通道容器留下的痕迹。”莫千幽的身影向三尺处移动过来。
“品相还可以，空间烙印还剩六成功力。”
“抽出之后就可以用来制作半成品的仙器雏形。”
万剑一后退一步说，“你要干什么？”
“活剥。”莫千幽用平淡的语气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