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神匠说的是，白月穹比他预判的反应速度快了三分之一秒。
这三分之一秒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苍梧神匠在通过后门接管主控令权限的那一瞬间，白月穹就察觉到了异常，出手速度快到连苍梧神匠都没有完全闪过去。
“老头子算准了他发现的时间，但是没算准他出手的时间，”苍梧神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权限已经转移过来了，但是他的掌风也跟着拍到了老头子胸口上。”
秦少凡蹲在地上把感知全部探进介子里面，看着苍梧神匠胸口那个还在往外冒白雾的窟窿，手指攥得咯吱响。
“那他现在知不知道权限被拿走了？”
这个问题是最关键的。如果白月穹已经确认权限丢失了，那他接下来的反应将会决定整盘棋的走向。
苍梧神匠咳了两声，从怀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来，黑色的，上面的纹路跟那些锚钉一模一样，但是更加精细繁复。
“这是权限凭证，刚才转移的时候从他那块主控令里面剥出来的。”
“他肯定已经发现了。”
秦少凡心一沉。白月穹发现了的话就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他会来找秦少凡拿回去，第二他会直接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主体。
但是苍梧神匠接下来说的话让秦少凡愣住了。
“不过嘛，老头子在跑的时候留了个小礼物给他。”
“什么礼物？”
“权限转移的时候，老头子顺便在他的主控令本体上做了一个手脚，把里面的锚钉通讯功能给反转了。”
秦少凡没太听明白，“反转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他那块令牌如果去激活任何一颗锚钉，得到的效果会和他预期的完全相反。想开锁的时候会加固，想加固的时候会开锁。”
秦少凡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白月穹手里的主控令现在变成了一把反着来的钥匙，他自己如果不知道这一点的话，下次试图用它来破坏那扇门的封印时，结果反而会把封印加厚一层。
但问题是白月穹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手脚？他是天榜第五，不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能瞒多久？”
“最多两天。”苍梧神匠的声音越来越虚了，“两天之后他肯定会试一次令牌的功能，一试就会发现不对劲。两天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吧少凡，老头子现在是彻底废了，五条裂缝加上经脉断了三分之二，没有半年时间别想动。”
两天。
秦少凡站起身来的时候，脑子里在飞速地算。
两天之内白月穹不会主动去试令牌，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他不需要频繁使用主控令。他刚刚被人偷袭了一把丢了权限凭证，第一反应应该是来追苍梧神匠把东西拿回来，而不是先去开门。
也就是说，白月穹现在的注意力全部在苍梧神匠身上。
而苍梧神匠现在在秦少凡的介子里面。
所以白月穹的追踪目标还是秦少凡。
“沉蓝，走。”
“去哪？”
“往西。三天后跟万剑一汇合。”
秦少凡拉着沉蓝起飞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两天的时间窗口，白月穹不会动主控令。在这两天里，所有门上的封印都是安全的。
那这两天能做什么？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介子的方向，苍梧神匠已经昏过去了，胸口的白雾还在慢慢地冒。
嫣儿姐被抓了，苍梧叔废了。
身边能帮上忙的只剩下一个沉蓝和一个远在西边的万剑一加铁匠陈淮。
银线突然又跳了。
天华的声音传来的时候秦少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兄，她找到我了。”
秦少凡脚下一个趔趄。
苍剑的母亲竟然没有去机缘之地的门前等着，而是掉头回来把天华给拦住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了一句话。”天华停了一下才把话传完，“她说，不用跑了，你去机缘之地拿不到第二座塔的。”
拿不到？
“为什么拿不到？”秦少凡的声音比刚才尖了半个调。
“她说，第二座塔在三天前就已经不在机缘之地了。”
秦少凡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第二座塔不在机缘之地了。三天前消失的。三天前是什么时候？就是47号门封印被破坏的那一天。
白月穹用主控令激活了47号门的锚钉破坏了封印，而在同一天机缘之地里面的第二座塔就不见了？
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天华，问她第二座塔去了哪里？”
银线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秦少凡以为连接断了。
然后天华的声音回来了，这次的语气很不对劲，带着一种秦少凡从来没在天华身上感觉到过的情绪。
“师兄，她说第二座塔被主体拿走了。”
秦少凡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主体手里现在有两座塔。
第二座和第三座全在它那里。
三塔合一的方案瞬间从“困难但可行”变成了“几乎不可能”。秦少凡手里只有一座塔，对面拿着两座。力量对比直接翻转了。
“它什么时候拿走的？怎么拿的？”秦少凡几乎是在吼。
天华传来的信息让他的手从头凉到脚。
“47号门封印被激活锚钉松动的时候，机缘之地对应的那扇门也受到了连带影响。你之前关上的锁在那一刻松了半息的时间，半息就够了，主体通过门内通道在那半息之内闪了进去把塔取走了。”
半息。
白月穹破坏47号门封印的时候，连带效应波及到了机缘之地那扇门上秦少凡设的锁。锁松了半息，主体就趁机把第二座塔给偷了。
所以白月穹那一下根本不只是为了松动47号门，他是为了给主体创造半息的窗口去偷塔。
一箭双雕。
秦少凡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苍剑的母亲一开始要假装沉眠引天华去机缘之地那扇门。她不是要抢先一步拿第二座塔，因为她早就知道那里面已经没有塔了。
她是在试探秦少凡知不知道这个信息。
如果秦少凡知道第二座塔已经丢了还要派天华去，说明他在骗她。如果秦少凡不知道，说明他掌握的情报比她少太多了。
她在评估秦少凡值不值得合作。
“天华，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她坐在我旁边没有动，看起来在等师兄回话。”
等回话。
第二座塔没了，三塔合一短期内做不到了。七条通道的备选方案因为苍剑的剑丸还在她手里所以还留着一线生机。但是沉蓝的血脉如果清零去撑线的话，七条通道又会少一条。
每一条路都在收窄。
“告诉她，”秦少凡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逼自己冷静下来，“塔我给她，条件是她把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说出来。主体的弱点，第三座塔的使用方式，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