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收了剑势但没有退,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
光头男人靠着墙大口喘气,盯着秦枫看了好几息,然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黑衣人架着他从豁口退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暗红色的夜色中。
营地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吐气声,紧张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老疤从人群边缘走过来,在秦枫面前站定,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道旧疤在火光下像一条暗红色的蚯蚓。
你就是那个被悬赏一亿的秦风?
秦枫把收进剑鞘。
你救了这个营地。老疤说,刚才那伙人如果没人挡,他们会把营地翻个底朝天,挡路的全杀光,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苍穹盟北域分堂的人。
老疤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苍穹盟的手伸到血风原深处来了,为了抓你一个,他们愿意把整片血风原都搅浑,你现在很危险,在任何一个营地待久了都会被盯上。
秦枫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老疤沉默了两息,你要不要跟我去黑骨盆地?
秦枫的心头动了一下。
老疤继续说:我本来准备明天自己一个人走一趟的,但看你刚才的出手,你的本事不小,比血风原上九成的猎人都强。”
“黑骨盆地那边的情况我需要一个帮手,你去那里也不亏,黑骨盆地深处就是那座上古遗迹的方向。”
“你也听到了,我那些消息没有藏着掖着,反正血风原就这么大,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总要经过那片地方。”
“与其一个人瞎转悠,不如搭个伙,到了遗迹那边想分头行动随时可以分,我只要路上有个搭手的人就行。
秦枫看着她看了几息。疤脸女人的表情坦坦荡荡,说话也干脆利落。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一趟。
老疤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明早出发,红石堆北口碰面。
秦枫嗯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那个破棚子。
他坐下来靠着墙,把刚才那场战斗在心里过了一遍。
光头男人水平一般,元初境初期偏上,他甚至没用全力就解决了。
但赵北川显然是铁了心要抓他,连血风原深处的小营地都派人来搜了。
他需要在苍穹盟的人越来越多地涌入血风原之前尽快深入到那片上古遗迹里去。
如果那个遗迹真的跟虚渊族有关,那他就能抢在所有人前面拿到关键的东西。
夜风从破棚子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血风原特有的铁锈味。
秦枫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为明天的行程积蓄力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枫就到了红石堆的北口。
老疤已经等在那里了,黑色皮甲外面罩了一件同样暗色的披风,一对短刀挂在腰间,手里拎着一只干瘪的水囊。
走吧。
她说着转身朝北边走去,步伐又稳又快,一看就是长年在血风原上赶路的老手。
秦枫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暗红色的平原上。
天边那一层红雾被初升的太阳照得透亮了些,整片大地像被笼罩在一张半透明的红纱下面。
老疤走路不爱说话,但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她忽然开口了。
你的剑法跟血风原上的人路数不一样。血风原的人出手求狠求快,不讲究章法,你不一样,你的剑有规矩,每一招都算好了下一步。
以前有人教过。秦枫说。
教过你剑法的人一定是个高手。
秦枫没有否认。
老疤也没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黑骨盆地那边的情况比我在酒馆里说的要严重一些,那一队人全灭的现场我远远看过几眼,倒地的猎人里面有好几个是被一击毙命的,出手的人用的兵器很古怪,伤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烧过?
对,不是普通的火系法则能烧出来的那种,更像是法则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在伤口周围留下了一片死灰色的空白区域。我不懂那些高深的东西,但我知道这种死法我在血风原上从来没见过。
秦枫的眉头锁了起来,法则被吞噬,伤口边缘死灰色。
这听起来像是噬界兽的特征,但又有些不太一样。
噬界兽侵蚀法则的时候也会留下类似的痕迹,但那种痕迹是带活性的,会继续蔓延。
老疤描述的更像是一种瞬间吞噬之后留下的死寂,像有什么东西把那一块区域里的法则彻底吸干了。
袭击者是噬界兽吗?他问。
老疤摇了摇头。如果是噬界兽,尸体上会有咬痕和撕扯的痕迹,那些尸体很完整,就是胸口或者额头一个洞,法则被抽空了,人就死了,所以我才说是人干的。
秦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噬界兽的源头在太初域封印里,而太初域的封印跟虚渊族有关系,虚渊族又跟虚渊界有关系。
血风原深处的上古遗迹,如果也跟虚渊族或者太初域有关,那那些带着黑色焦痕的伤口就不是巧合。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血风原深处猎杀猎人,吸收他们的法则之力。
那个人或东西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跟太初域封印的松动有关系?
他暂时想不清楚,但这个问题他必须找机会弄清楚。
两人一路北行,走到午时过了,前方的红土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暗,从暗红色逐渐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褐。
空气中的铁锈味也更浓了,脚下的土地中夹杂着许多细碎的白色骨片,踩上去嘎吱作响。
老疤放慢了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起伏的丘陵说:过了那片丘陵就是黑骨盆地了,盆地很大,方圆几百里,最深的地方地势塌陷下去,像一个巨大的碗,那个上古遗迹就在碗底的位置。
秦枫站在丘陵顶上向前望去,这片丘陵地带是一片高低起伏的黑色岩石山坡,光秃秃的,连暗红色的矮草都很少见。
远处的盆地像一个巨大的陷坑,底部是更深的黑色,远远看过去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张开的大嘴。
盆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比别处都浓的红雾,雾中隐约有暗光在流动,像某种能量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