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着暴君狐的气息,余烬二人不断深入死骨空间内部。
越往里走,那些堆积如山的兽骨就越发庞大,有的甚至如同一座座山峰,横亘在黑暗之中。骨骼上残留的气息也越来越古老,有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万兽山形成星空的年代——那种气息里没有半点活物的温度,只有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寂静与冰冷。
余烬走在前面,慕芊绮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她没有再追问光头男和黑衣男的事。或许是余烬刚才那句话让她暂时放下了疑虑,又或许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暴君狐到底在守护什么。
两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只有靴子踩在碎骨上的声音,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阴冷风声。
它的气息在这里断了。余烬忽然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骨地,四周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兽骨碎片。地面上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迹,从远处延伸过来,到这片空旷之地便戛然而止。
但暴君狐的身影,并不在这里。
慕芊绮皱眉,神识向四周扩散,但依然被那些兽骨残留的气息干扰,依旧无法覆盖太远的距离。
余烬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伸手触碰了一下地面上那道血迹的边缘。血迹还是温的——暴君狐刚刚离开这里不久。但他注意到,血迹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种盘旋的、环绕的路线,像是在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打转。
他的目光顺着血迹的方向移动,最终落在空地的正中央。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平整的骨地,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但余烬的真理之瞳中,那片空地正在微微扭曲,像是一层被精心掩盖的涟漪,在表层的虚假景象下方,有某种更真实的东西正在等待被揭开。
这里。他说。
慕芊绮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空地,没有看出任何异常:这里是空的。
表面上是空的。余烬站起身,草芥剑缓缓出鞘,底下或许有东西。
他没有多解释,剑尖朝着那片空地轻轻一刺。剑光不凌厉,不带杀意,只是一道试探性的、如同羽毛般轻盈的剑意。
剑尖触碰到那片空地的瞬间,整片空间忽然震颤了一下。
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骨地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无数条细密的河流,从四周汇聚向中心,形成一座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之上,九道古老的光芒依次亮起,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混沌、阴阳、生死、时空、因果……
余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座阵法的精妙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它不是现代修士能够布置出来的,甚至不是这个纪元的力量。它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像是从比万道星海更加古老的时代流传下来的遗物。
这是……慕芊绮的脸色变了一下,万道阵纹?
余烬转头看向她:你认得?
慕芊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她缓缓开口:阎王殿的典籍中曾经记载过一种失传已久的阵纹,叫做万道阵纹。据说它来自宇宙诞生之初,是一位永恒境的修士用来守护重要事物的手段。除了永恒境,没有人能够布置,也没有人能够破解。
“永恒境,难道是……”余烬看着阵法之中隐约透露出来的众多大道气息,像是想到什么。
“大道主。”慕芊绮神色凝重地回答道:“像如此之多的大道之力,通天大能也无法做大,起码得宇宙主宰的级别,布置这个万道阵纹的即使不是大道主,也是大道主一脉的强者。”
至高道场!
余烬和慕芊绮同时想到什么,但是谁也没先开口。
半晌过后,余烬问道:知道这座阵法一般是用来封印什么的吗?
不知道。慕芊绮摇头,关于万道阵纹的记载只有寥寥几行字。但它出现在这里,又有一头真灵妖兽拼死守护……她没有说完,但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余烬站在那座阵图面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慕芊绮意料之外的决定。
他收起剑,蹲下身,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阵图的中心。
你做什么?慕芊绮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万道阵纹不能强行触碰,若是稍有不慎,触碰者恐怕会被——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余烬的手掌按在阵图的纹路之上,刹那之间,万道阵纹上光芒暴动,无数恐怖的大道气息像是万道蛟龙在阵中盘旋,最终一股强大无匹的大道之力冲天而起,阵纹之上多出一丝丝血色纹路,宛如密集的血管一般瞬间布满每一个角落,没有给余烬任何反应的时间,这些血色纹路已经攀附上了余烬的手臂之上。
慕芊绮大惊失色,本想上前帮忙,一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杀意强行轰入脑海,她身体一僵,直接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