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通道的入口依旧被沙土覆盖着,边缘的痕迹和他们离开时相差不大。
李天心没有停顿,将指环嵌入石板凹面,又将令牌按入盘面中央,随着金属轻轻咬合的声响,地面缓缓下沉,露出一条比之前更宽的通道。
这一次,通道中段的岔口没有再出现误导性的痕迹。
主通道保持笔直,地面平整,两侧偶尔能见到一些旧日的记号,风化严重,但方向始终保持一致。
他们加快脚步,没有再花时间检查路旁的边角和壁龛,几乎是以行军的节奏通过了那段曾经绕行过的路程。
半日后,通道尽头的光线从暗沉转为明亮,出口外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沙地,远处的地平线泛着一层灰白的光,空气带着微暖的干燥感。灵域的外围,已经到了。
灵域东南荒漠的边缘,没有明显的边界线,土地呈现出一片灰褐色的旷野,地表散布着矮小的灌木与风蚀岩。
他们在沙地中行走了近一整天后,前方终于出现了玉简中记载的那处谷地。谷地的开口较窄,两侧的岩壁向内倾斜,谷底比周围更低,沉积着厚实的沙层。
云寂提到的那处入口,就在谷地尽头的岩壁根部,一道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裂隙,需要侧身才能进入。
裂隙内部没有光线,但地面平整,有明显的修整痕迹。他们沿着裂隙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一处深入地下的洞穴,穹顶较高,四壁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墙角堆放着几只石箱,箱盖半掩,箱内是一些已经腐朽的织物和碎裂的陶片,像是不再使用。
但洞穴深处还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入口处的岩壁上有几道新鲜的凿痕,与之前在矿道中见过的切口一致。
通道深处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色的小盒,盒身细长,盖面上刻着几道浅纹,与封印纹路的边缘纹路相似,但排列更加紧密。
他拿起小盒,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枚通体灰白的印章。印章不大,比指环略重,底部刻着一行清晰的纹路,纹路完整,没有磨损痕迹。
将印章与令牌并排放在一起时,三件物品之间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呼应,像是同一套系统的不同组成部分。
“这应该就是云寂提到的那件器物。”李天心将印章和令牌一起收好,声音平淡,但速度比平时稍快,“接下来只剩下找到回去的路和找到人了。”
秦王看了他一眼:“回去?”
李天心点了点头:“灵域外围的信息已经收集完了,器物也拿到了,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更多的积累,时间还不到。”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秦王和云寂都没有多问。穿过裂隙、跨过谷地、沿着旧通道朝来时的方向前进,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安静,风也小了很多。
经过旧通道中段的岔口时,李天心的脚步放慢了半拍,目光在右侧岔口的入口处停了一瞬,但他没有拐进去,只是继续向前走去。岔口的灰尘分布和他离开前相同,看不出被触动过的痕迹。
走出旧通道,回到天域北境边缘时,天色已经在缓慢转暗,远处的山脊线被浅紫色的余晖勾勒出一道细长的边缘。
李天心站在通道出口外没有立即离开,只是先将那枚印章和令牌并排放在掌心中确认了一下它们的状态,才重新收好。
秦王看了他一眼:“现在去哪?”
李天心将目光从掌心中移开,抬眼望向远处的山脊线:“先回圣武宗,把东西确认清楚,再规划下一步。”他顿了一下,“然后去找人。”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圣武峰。
时老人像是知道他们会在这时候回来,已经站在老松下的石台边等着了。
他手里握着一卷薄薄的旧帛,看到李天心走近,将那卷旧帛递过来,落在石台上:“之前提到的那位故人,今天刚让人送来了消息,如果你接下来要去中域或者更高的地方,正好可以从他那边过一趟。”
李天心接过旧帛,展开扫了一眼,没有多问便将帛卷收起,然后取出那枚印章和令牌:“通道那边的东西已经拿到了,灵域外围的信息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下一步,我需要找到当年从荒大陆一起出来的人。”
他顿了顿,“沈青衣、冷月、凌雪,需要先确认他们在哪里,状态如何。”
时老人只是看着他,微微点头:“那就从你手头已经有的线索开始,灵域外围那处古地的方向,也许不止通向器物,也通向你要找的人。”
李天心将印章和令牌收回袖中:“好,那就从那里开始。”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而不是在征求同意。
李天心没有急着动身,他花了三天时间,将自己突破武帝后获得的信息与那枚印章上的纹路逐一比对。
印章底部的纹路与灵域外围那处古地入口的残留印记匹配,不是完全一致,但走向相同,像是同一套符文体系中的不同部件,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纹路完整拓印下来,与原版对照后确认无误。
第三天傍晚,时老人带来的那卷旧帛也被他重新展开。
帛上的内容简短,没有提及具体的人名和地点,但提到了一处名为“沉星谷”的地方。
帛中描述,此地位于中域以南的群山之间,位置偏僻,平常少有人至,偶有修士路过,也不会刻意停留,更不会深入谷底。
李天心放下帛卷,将印章和令牌并排放在桌面上:“灵域外围的古地通道指向东南方向,但沉星谷的位置在中域南侧。
两处标记如果重叠,说明这些旧通道的布设存在交会点,很可能在某个位置交汇。”
秦王站在窗边,将沉星谷的方位与古地标记的路径在脑中大致对照了一遍:“如果按照旧通道的分段走,到了中域南侧可能需要绕一段路。”
“那就绕。”李天心将两件信物收回袖中,“到了地方自然能确认是否需要调整。”
第二天清晨,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直接离开了圣武峰,时老人没有送他们,只在洞府外的石台边缘放了几枚干燥的药草,用细绳扎成一束。
出了宗门后,他们没有直接往南,而是先朝东南方向走了一段路,确认方向后才转向中域南侧。
沿途的地形逐渐从开阔的丘陵过渡到密林和低山,树木比天域北境要高大,空气也更为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