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盯着黄家智泛红的脸，好笑不已。
“合着你跑路是因为打翻了喜酒扣肉？”
“可不是嘛！”
黄家智梗着脖子点头。
“我们这里办酒席无扣不成宴，扣肉是宴席灵魂，我爸非让我露一手，可我学的是西餐，哪会做这玩意儿？
只能照着网上的教学视频依葫芦画瓢……一不小心把蒸笼蒸给打翻了，村长脸黑得能滴墨，我再不跑就得被我爸吊榕树上打，给全村人一二交待！”
“失敬失敬！”
陈墨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原来还是专业大厨？”
“西餐大厨！”
黄家智急着辩解，又好奇地摸了摸车门内饰。
“师傅，你这电车真是一撞就起火？我都有点不敢坐了，要不你靠边停车，我重新叫辆油车？”
陈墨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上了我的贼船……
车，
哪能让你不掏钱就下车！
更何况，
自己还收了王船夫的代言费，当着直播网友的面，可不能给比亚笛抹黑。
“嗨，那是骗你的。我这辆比亚笛用的刀片电池，穿刺都不起火，安全得很！
而且百公里加速 4.8 秒，空间大配置全，比油车舒服多了。”
他唾沫横飞地把车夸得天花乱坠，黄家智听得眼睛发亮。
“我艹，百公里加速5秒都不用，这不是比百万跑车还快，能不能让我开开？”
“你有驾照？”
“有！”
黄家智立刻掏出崭新的驾照晃了晃。
“暑假刚考的！”
陈墨看着驾照上的 “实习期” 三个字，头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吧，坐新手司机的车，我怕血压飙升。”
“看不起谁呢！”
黄家智急了，
“我证虽是新的，不过驾龄可是不小了。”
“哦？”
“我从小在村里开拖拉机，田埂那么小的路都能开，路感绝对稳！”
“不行，开拖拉机和我这车可不一样！”
“呸，莫欺少年穷！”
黄家智见陈墨坚决不同意，气冲冲来了句网文名言。
“等我有钱了，买两辆比亚笛，一辆我开，一辆请个狗滴司机给我的狗开！”
对于黄家智的牢骚，陈墨不以为然，只是心中默默摇头，却见他气鼓鼓地掏出手机打字。
“师傅，你被投诉过吗？比如绕路什么的。”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干嘛？”
“没别的，就是问问投诉意见怎么写。”
“你要投诉我？”
“对！”
“你也投诉我什么？”
“绕路！”
“我什么时候绕路了，你别乱写！”
“刚才的路口本来应该左转上高速，你却开来了这个尿不拉屎的地方，还不是故意绕路！”
“我……我那不是以为你是逃犯！”
“哦……你这倒是提醒了我，投诉上还可以加多一条——歧视乘客！”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陈墨好气又好笑。
“我车上有录像的，你投诉我、我也可申诉！”
“我知道你可以申诉，不过你申诉也要几天时间。申诉期间口碑值低了，怕是不好接单吧？”
“算我怕了你！”
陈墨瞬间投降，按住黄家智的手机屏幕。
“车让你开，行了吧。”
黄家智立马喜笑颜开，不过陈墨出于安全考虑又补了一句。
“但时速不能超 40！”
“这也太慢了，我的小电驴都不只40时速！”
“不答应拉倒，你就算投诉一万遍也不让你开！”
“行…行，40就40。”
…
两人换了位置，陈墨坐在副驾，想起之前教人开车撞人的经历，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好在黄家智虽然是新手，开拖拉机练出的路感确实靠谱，40 时速稳稳当当开了几公里。
只是速度太慢，后面跟了一串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师傅，让我开快点吧，堵路了！”
“不行！”
“可是……后面那么多车按喇叭。”
“让他们按去，你不居中行驶就没违规，超不了车是他们的事。”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座仅容一车通过的小桥，黄家智刚开上去，桥对面就冲来一辆奔驰大 G，稳稳停在桥中间。
远远看去驾驶座是个中年妇女，副驾坐着个身材健壮的青年。
“怎么办？”
“打雨刮器，让他们退回去。”
雨刮器摆了半天，奔驰大 G 纹丝不动，反而闪了闪车灯，示意他们后退。
“他们要我们让，怎么办？”
“不让，我们先上的桥，后面又跟了那么多车，自然是他让我们。”
“就这样僵着？”
“僵着就僵着，反正我不赶时间，你赶不赶？”
“我也不赶。”
…
陈墨和黄家智很有耐心的和对面的奔驰大G僵持了几分钟，寸步不让。
不过，
他们后面的车主却是不耐烦了，喇叭声快掀翻车顶。
这时，奔驰大 G 上的青年推门下车，大步流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黄家智降下玻璃，对方一开口就很是强硬。
“让路，别挡道！”
“凭什么？”
黄家智冷笑一声，
“我们先上的桥，要让也是你们让！”
“看好了！”
青年掏出一个证件拍在车窗上。
“就凭这个，不让路就是妨碍公务，把你们全带走！”
黄家智瞥了眼车窗上的证件，红皮封面上 “治安联防” 四个字格外扎眼，他嗤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个破证唬唬谁呢，你们现在开着私人奔驰大 G，既没警灯又没公务标识，张口就说妨碍公务，你当我是吓大的？”
青年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显然没料到这个毛头小子居然不吃这套。
当即收回证件，掏出手机对准黄家智的脸 “咔嚓” 拍了一张，闪光灯晃得人眼睛发花。
“你干什么！”
黄家智瞬间炸毛，伸手就要去抢手机，青年后退一步躲过，慢条斯理地滑动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黄家智，防城那良镇人，南江技术学院西餐专业大三学生，父亲黄建国是村里的种果大户，对吧？”
一连串精准的信息砸得黄家智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你怎么知道？”
“想知道你这点底细，还不跟探囊取物一样？”
青年把玩着手机，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倒车让路。不然今晚我就打个电话，让派出所的朋友去你家查查你家水表、电表、燃气表，再问问你爸那果园的税务申报全不全 —— 你说要是查出点什么，你家这好日子还能继续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