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看错！”那长老急得跪地，声音颤抖绝望，“好多灵舟，舟身刻着帝女殿凤凰纹路，您快出去看看吧。”
一旁静坐饮酒的二长老也瞬间起身，眉头死死皱紧，心底咯噔一沉。
“大哥，坏了！我刚刚刷灵网笺就看到，帝女殿此次出征兵分三路，全域清剿旧叛势力，恐怕……我们就是第一站。”二长老惊恐地看向周黑虎。
此话一出，周黑虎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动摇，但多年的蛮横自负让他不肯示弱。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嗤笑一声，满脸倨傲不屑。
区区一个转世重修的丫头，蛰伏数年能翻起什么风浪？
十万年前全盛时期的帝女殿都能被覆灭，如今一个残魂转世的小辈，凭什么跟我斗？
“帝女殿又如何？”周黑虎咬牙厉喝，戾气暴涨，“一群苟延残喘的余孽罢了！十万年前老子能跟着帝尊颠覆你们，现在照样能碾死你们！走！随我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我黑风寨的地盘！”
说罢，他一把推开身边侍立的美人，随手拎起靠墙的九环大刀，刀身寒光凛冽，故作强势地大步踏出洞府。
一众寨中长老见状，也只能强压恐惧，抄起随身兵器，紧随其后，硬撑着嚣张气焰。
可一行人刚踏出门，抬头望见天穹之上的景象，瞬间全员僵在原地。
呼吸骤停，头皮阵阵发麻。
万里晴空之上，四十艘巨型赤凰灵舟整齐列阵、悬浮长空，硬生生遮蔽大半天光，投下无边阴影，将整座黑风荒山彻底笼罩。
每一艘灵舟皆长达数千丈，舟身流转鎏金灵光，繁复古老的阵法纹路层层叠叠、熠熠生辉，威压厚重如山。
最刺眼的是每艘船头镌刻的三个古篆大字：【帝女殿】。
那三个字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霸气凛然，如同四十座悬空天碑，昭告着绝对的主权与杀伐。
黑风寨全员瞬间心态炸裂。
四十艘。
一艘灵舟能装几万人，四十艘得有多少人？
他们整个黑风寨加起来都不到十万人，修为参差不齐、鱼龙混杂。
而对方单单一艘灵舟承载的战力，就能踏平黑风寨数次，四十艘齐出，完全是降维碾压！
寨中弟子瞬间乱作一团，有人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有人转身就想逃窜，有人僵在原地瞠目结舌，嘴巴大得能塞进拳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与恐惧。
“慌什么！稳住！”周黑虎攥紧刀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慌得一批，表面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呵斥。
他混迹江湖十万年，最懂撑场面的道理，越是绝境越不能露怯。
否则手下瞬间溃散，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冲身后的十几名长老一挥手，“都跟我上去，本寨主倒要看看，这个转世回来的祈鸢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带着十几名长老飞身而起，悬停在半空中，直面最前方那艘气势最恢宏的旗舰。
旗舰船头，两道身影绝尘而立，惊艳又凌厉。
左侧男子白衣胜雪，身姿挺拔，苍穹鸿剑负于身后，剑身未出鞘，却已有万千凛冽剑意蛰伏流转，单单一道背影，便压得周遭灵气凝滞。
右侧女子长得沉鱼落雁，红衣猎猎，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来，却像俯瞰蝼蚁尘埃。
当周黑虎的视线与那双清冷眼眸相撞的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震。
是这双眼睛！
十万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此刻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那双眼睛的形状、目光中那种淡淡的冷意、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跟十万年前帝女殿那位常年戴着彼岸花面具的帝女祈鸢，一模一样。
他当年在帝女殿做杂役弟子的时候，远远惊鸿一瞥，见过那位戴着彼岸花面具的帝女。
那天祈鸢帝女刚好来帝女殿灵墟仙域分殿视察，她从大殿里走出来，恰巧跟他对视了一眼。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双眼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因为那双眼睛太独特了，清冷如冰，悲悯藏锋，能看透人心底所有阴暗龌龊。
现在这双眼睛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只不过目光里少了几分悲悯，多了几分让他浑身发冷的杀意。
周黑虎喉咙干涩紧绷，艰难挤出一句颤音：“你……你就是祈鸢转世？”
苏尘音眼噙着一抹凉薄似笑，目光淡淡扫过他全身。
从他惨白僵硬的面皮、止不住发抖的双手，最终落在他身上那套鎏金刺眼的金丝软甲上。
这件他引以为傲的至宝，正是当年出卖帝女殿的情报、弑杀恩人换来的赃物。
她的眼底嘲讽更浓了。
苏尘音嗓音轻柔散漫，却字字淬着彻骨寒霜：“恭喜你猜对了。那本帝女，就奖励你一个死哦。”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周黑虎十万年的狂妄自负。
他在灵墟仙域横行霸道十万年，位列一方霸主，大宗门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何时被人如此轻贱漠视、肆意宣判生死？
更何况这个祈鸢转世回来才几年。
不过七年左右，她的修为能高到哪里去？
她凭什么用这种俯瞰蝼蚁的眼神看他。
凭什么用这种戏谑的语气羞辱他？
滔天愤怒瞬间冲散心底仅剩的恐惧，周黑虎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周黑虎怒吼：“放肆！你一个黄毛丫头，转世苟活不知感恩，反倒嚣张找死！十万年前我能看着你们帝女殿覆灭，今日我便能再灭你一次！”
他猛地高举九环大刀，厉声嘶吼下令：“所有人听令！杀上去！拿全力冲杀！拿下这转世妖女，本寨主重重有赏！”
身后十几名仙帝级长老面面相觑，心底慌得打鼓，却不敢违抗军令。
众人心底都抱着一模一样的侥幸心理：区区数年转世身，修为再高又能高到哪去？
他们十几位仙帝坐镇、数千仙圣弟子压阵，人海战术也能磨死对方！
“杀！”一众黑风寨弟子应声蜂拥而上。
漫天法宝翻飞、术法齐出，五颜六色的灵光铺满整片空域，看着声势滔天、唬人至极。
可这般在寻常宗门面前足以称霸一方的攻势，落在苏尘音一行人眼中，连挠痒都算不上。
纯粹是一场华而不实的空中烟花秀。
苏尘音心底无奈失笑，暗自吐槽。
世人果然永远只会相信自己的偏见。
总觉得转世等于实力大跌，蛰伏等于苟延残喘。
这群井底之蛙，靠着出卖恩人换来十年虚妄霸权，还真把自己当成绝世强者了？
她素来如此，恩怨分明、杀伐果断，从不圣母心软。
知恩者必厚报，负恩者必清零。
背叛谋害帝女殿者、残害无辜者，无论时隔多久、身份高低，她都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