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晚辈惶恐,但晚辈更知天意不可违,大势不可逆,师祖爷爷您执掌天道,顺天应人,乃洪荒正统!”
“菩提已然失道,天意弃之,域外也不容之,师祖他此举乃是逆天而行,自取灭亡!”
“晚辈虽蒙师祖厚恩,但更明辨是非,知晓孰轻孰重,岂能因私恩而废大义,因师徒之情而悖逆天道与师祖爷爷?”
他顿了一顿:“晚辈只盼……只盼师祖爷爷能看在我迷途知返、主动揭发的份上,日后莫要怪罪晚辈曾为截教门人,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效忠正道的机会。”
“至于师祖通天若因此责罚,那也是应得,只要最终胜利的是师祖爷爷,是洪荒正道,晚辈无怨无悔!”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将一个深明大义、弃暗投明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鸿钧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心中所想。
待闻仲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能识得大体,明辨是非,主动揭发此等悖逆之事,贫道心甚慰。”
“放心,你既已将此事告知贫道,便是立下一功,贫道自然记得,不会因此事牵连怪罪于你,过往种种,既已揭过便不必再提。”
闻仲心中狂喜,连忙叩首:“多谢师祖爷爷,多谢师祖爷爷开恩,弟子定为师祖爷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鸿钧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深邃无垠的混沌深处。
仿佛已经看到了正在时空乱流中艰难前行的通天,也看到了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上古洪荒。
他声音越来越冷,杀气越来越重,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
“至于通天……”
“他既然执意要站在菩提那边,与他那好师尊同生共死……”
鸿钧眼中寒光乍现,周身道则瀑布轰然激荡,整个紫霄宫星空都为之震颤。
“那么老仇新账,便一并清算了吧!”
“当年他背叛师门投靠菩提,处处与我鸿钧作对,真以为此事我放下了?”
“如今又悖逆天意,私通叛逆,意图破坏大计,阻挠洪荒安定……”
“此等行径已非私怨,乃公然与天道为敌,与洪荒众生为敌!”
“既然他自寻死路……贫道便成全他!”
冰冷的话语,如同天道法旨,回荡在紫霄宫,也重重敲在闻仲的心头。
闻仲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一丝兴奋,自己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紫霄宫杀意尚未完全平息,鸿钧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无形的道韵流光,撕裂虚空,直奔碧游宫。
碧游宫外,万顷碧波依旧,仙霞瑞气缭绕,但笼罩宫阙的无形剑气却比往日更加森然凌厉,隐隐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
鸿钧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仙岛外的云海上,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倒映着下方戒备森严的碧游宫。
他并未直接强闯,只是负手而立,周身自然而然地弥漫开一股凌驾万物、俯瞰众生的无上道韵,仿佛他所在之处,便是天地的中心,大道的主宰。
“碧游宫弟子何在?”
声音不大,却如同大道纶音,清晰地穿透碧游宫外围的层层禁制与剑气屏障,回荡在每一座宫殿、每一处洞府之中。
“嗡!”
宫门轰然洞开,数道流光疾射而出,落在宫门外显出身形。
正是三霄、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以及石矶。
七人并肩而立,挡在宫门前,面色沉凝,周身法力暗涌,与碧游宫大阵隐隐相连,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合力。
看向鸿钧的目光,早已没有了往昔作为徒孙应有的恭敬与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疏离,甚至隐含敌意。
“原来是鸿钧驾临。”云霄作为大姐,率先开口,但听不出喜怒,却将师祖换成了疏远的鸿钧道祖。
尤其得知鸿钧联手女娲打算杀菩提后,对二人的不满再也难以遏制。
“不知道祖突然驾临碧游宫,所为何事?我碧游宫近来闭宫谢客,师尊他老人家亦在剑阁闭关,参悟无上剑道,不见外客。”
“道祖若有要事,不妨告知我等,待师尊出关后,我等自会代为转达。”
琼霄与碧霄站在云霄两侧,一个眼神冰冷,一个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金灵、无当、龟灵、石矶等人目光警惕,不发一言,但态度已然鲜明,此路不通。
鸿钧面色丝毫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场景。
他目光缓缓扫过七人,最后落在云霄脸上,声音依旧平淡:“闭关?不见外客?”
“此言当真?”
这平淡的问话,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压力,让四周空气都凝滞了。
碧霄性子最直,闻言忍不住了:“自然是真,我师尊闭关参悟诛仙剑阵最后一重变化乃是紧要关头,岂容打扰?”
“鸿钧道祖若是无事便请回吧,待我师尊功成出关,自会前去紫霄宫拜会!”
这话语已近乎驱赶,全然没了上下尊卑。
鸿钧眼眸深处一丝寒意终于浮现。
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施舍般的宽容。
“贫道今日前来并非要为难你们这些小辈,只是通天身为贫道徒儿,却行差踏错,与那悖逆天意的菩提搅在一起,甚至意图做出更不堪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诱导。
“你们都是通天的亲传弟子,深受其恩,想必也不愿看到他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身死道消,连累整个截教吧?”
“只要你们现在说出实情,告知贫道通天此刻究竟在何处,意欲何为?他是否真的去了上古洪荒?”
鸿钧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只要你们迷途知返,说出真相,贫道可以保证,对于你们之前受通天蛊惑,心向菩提之事既往不咎!”
“甚至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所有的责罚,只会落在通天一人身上,这是贫道给你们最后的机会。”
这番话语充满诱惑与威胁,若是心志不坚、或是贪生怕死之辈,或许真的会动摇。
然而。
三霄等人非但没有丝毫动摇,脸上反而露出了更深的怒意与鄙夷。
既往不咎?只罚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