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姗姗翻开菜单，菜式不算多，但每道菜看起来都很精致。
她点了一份黑椒牛柳、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玉米排骨汤。
陈浩又加了一份糖醋排骨和一份虾仁蒸蛋，把菜单还给老板。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李姗姗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着圈。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问。
“你签合同的时候填过资料，我看过。”
“你专门去翻了我的资料？”
“也不是专门，就是看到了，顺便记了一下。”
李姗姗低下头笑了，手指在桌布上画圈的速度加快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黑椒牛柳的酱汁浓郁，牛肉很嫩；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清炒时蔬颜色翠绿，脆生生的；虾仁蒸蛋滑嫩，虾仁很新鲜；玉米排骨汤炖得奶白，玉米很甜。
陈浩给她夹菜，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时蔬，又舀了一碗汤放在她旁边。
“你自己也吃，别光给我夹。”李姗姗说。
“我在吃。”陈浩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李姗姗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吃完饭，陈浩买了单，两个人出了餐厅。
天已经黑了，影视城的灯亮了起来，远处的仿古建筑在灯光下金碧辉煌，像一座座发光的宫殿。
李姗姗走在他旁边，手背在后面，步子很轻快。
回到陈园，两个人上了楼。
陈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跟着李姗姗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李姗姗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开了灯，转过身看着他站在门口。
“进来坐坐？”她问。
陈浩走进去，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李姗姗坐到床边，两个人面对面。
陈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很小，放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他说。
李姗姗接过盒子，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的中间镶着一颗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很精致，很秀气，不会太张扬，但很有质感。
“好漂亮。”她的声音很轻，拿起项链，星星吊坠在她手心里转动着，碎钻在每一个角度都闪着光。
陈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项链，绕到她身后，把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扣上搭扣。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后颈的皮肤，凉凉的，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搭扣太小了，他的手指有些笨拙。
李姗姗低着头，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吊坠，星星刚好落在锁骨中间，碎钻贴着她的皮肤，凉丝丝的。
陈浩扣好之后没有马上走开，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
她用手摸着那颗星星，手指在吊坠上轻轻摩挲着，嘴角翘着，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陈浩。”她的声音有些哑，“今天……我本来以为没有人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陈浩从她身后走回来，重新坐到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睛，“你生日，全组人都记得。”
“那是因为你告诉他们的。”李姗姗低下头，摸着脖子上的项链，那颗星星在她手指的触碰下微微晃动，“蛋糕是你买的，蜡烛是你点的，歌是你带头唱的，餐厅是你订的，这条项链也是你挑的。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准备的。”
陈浩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李姗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越好，我就越……”
她没有说完。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拥有的这些都会失去。
陈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他的手很大，很暖。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对你好不需要理由。”他说，“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你值得。”
李姗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就那么让他握着，眼泪流了满脸。
陈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用拇指帮她擦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从眼角擦到颧骨，从颧骨擦到下巴，左边擦完擦右边，一遍一遍的，直到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了。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他说。
这句话他对陈慧姗也说过，但此刻他从嘴里说出来，不是复制，是真的觉得李姗姗哭起来让人心疼，不想让她再哭了。
李姗姗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泪光，有幸福，有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踏实。
“我不哭了。”她说，“今天是我生日，我要开心。”
“这就对了。”陈浩松开她的脸，直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戏。”
“嗯。”
陈浩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李姗姗坐在床边，手摸着脖子上的项链，那颗星星在她手指间转着，灯光在碎钻上跳跃。
“晚安，姗姗。”他说。
“晚安。”她说。
门关上了。
李姗姗坐在床边，摸着项链上的星星，那颗碎钻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她的体温还是它的。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那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很亮，星星吊坠刚好落在锁骨中间，碎钻闪了一下，像一颗真正的星星。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颗星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生日礼物，不是礼物本身有多贵重，是送礼物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他记得她的生日，他准备了蛋糕，他叫了全组人，他订了餐厅，他挑了这条项链，他亲手帮她戴上，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把项链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又戴回去。
她不想取下来了，她想一直戴着，洗澡戴着，睡觉戴着，拍戏也戴着，藏在衣服里面，不让别人看到，但自己知道它在。
她躺在床上，摸着锁骨中间那颗星星，它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整个人被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包围着，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
走廊里，陈浩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低下头，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帮李姗姗扣项链搭扣的时候，那根搭扣太小了，他扣了好几次，手指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的后颈太白了，白得像瓷，他怕碰碎了。
他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李姗姗房间的灯还亮着，亮了很久，久到走廊里其他房间的灯都灭了，它还亮着。
她舍不得关灯，因为灯光下那条项链会发光，星星吊坠会在她手指间转动，碎钻会在每一个角度闪着细碎的光。
她坐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指摸着那颗星星，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哼了两句停下来，笑了一下，又继续哼。
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上，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银色的盘子。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落在她摸着星星的手上，落在那颗碎钻上，碎钻反射着月光，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她闭上眼睛，手指还摸着那颗星星。
明天早上醒来，它还会在她的脖子上，贴着她的皮肤，提醒她今天发生过的一切——
蛋糕、蜡烛、生日歌、餐厅、那条亲手戴上的项链，还有他说“你值得”时的语气。
她的嘴角翘着，慢慢地，慢慢地，在月光和星光和那颗星星的陪伴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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