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吃吗？”
“……不吃。”
“那我拿走了？”
宋宁故意逗她，将手往回缩。郑梵音本能战胜意志，连忙低头连皮带肉吸溜进嘴里，整张嘴塞得满满当当。
她动作急，嘴唇扫过宋宁的指腹，坚硬的牙齿和温柔的舌轻轻磕到他的指尖。
宋宁仿佛浑身过电般一个激灵。
郑梵音偏偏无知无觉，嘴里忙着品尝美味，估计根本没分清刚才她舌头卷过的是外焦里嫩的烤鸭还是宋宁。
“啊……纸。”郑梵音含糊不清地说。
宋宁低下头从一侧的椅子上将纸巾递给她。
郑梵音的脸是典型的鹅蛋脸，下巴不大，嘴巴更小，嘴里包着东西，像是仓鼠一样，两颊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她将肉咽进去，胡乱擦了一下嘴，心满意足。
“这里，没有擦干净。”
宋宁指了指自己左边的嘴角。
“哪里？”郑梵音擦到自己的右边去。
嘴角那一点酱渍在阳光下其实也不是很明显。
宋宁拿起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掉。
两个人陡然挨得很近，近到郑梵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宋宁有一双多情的眼睛，随时蓄满一汪水，他抬眼专注地看着谁时，像是雨后洁白孱弱的山茶花，会让人错觉是不是自己对不起他。
郑梵音向来偏爱温柔书生气质的男生，傅景逸就是其中佼佼者，宋宁好像也符合这种人设，但又天生多了一丝腼腆和羞怯，无端激发起旁人的保护欲。
“你长得真好看。”郑梵音一紧张，脱口说出心里话，“让人想欺负的那种好看。”
宋宁惊讶地抬起眼，错愕地看着她。
气氛有一丝尴尬。
“我这是夸你呢，没、没人这么夸过你吗？”郑梵音眼神闪躲。
宋宁瞧她心虚的样子，笑了笑，眉眼弯起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没有人这么夸过，你是第一个。”
脸已经擦干净了，距离却没拉开。
“你想怎么欺负我？”他抬抬左边眉梢，又靠近了一寸。
不愧是能把余雷迷晕的男狐狸啊，郑梵音耳垂泛红。
下意识想往后退，又觉得自己气势不能输，反正都是姐妹怕什么。
她反手将宋宁压在身后的墙上，食指轻佻地挑起他下巴。
“那就得看你的底线在哪儿咯？”她故意暧昧地说。
挑起眉毛，活脱脱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
宋宁的底线是要比她略高一些，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绯红起来。
“郑梵音，你、你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自觉。”他低声说。
“女孩子的什么自觉？”
“你！”
宋宁说不过她，见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笑嘻嘻地往他们这儿看过来，想将郑梵音从自己身上推开。
他只用了一丁点力气，见推不动郑梵音，又放弃挣扎，任由她圈住自己。
垂下眼，刚好看见两个人戏服的配饰纠缠在一起。
郑梵音这瞬间倒是没什么旖旎的念头，就是纯粹欣赏帅哥的脸。
“宋宁，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你这样不行啊，我们过几天还有吻戏呢，哦不对，还有床戏，到时候你不会烧起来吧？”
她真心实意担心起这个问题来。
宋宁没演过戏，这几天还在适应期，进度很慢。
他的天赋倒是没问题，就是差点技巧，好几次连镜头都挡住，还得郑梵音替他调整站位。
余雷是个生意人，挂名的导演，不会一直在片场盯着，他不在的时候，宋宁的话就更少，除了郑梵音基本没和其他人有什么交流。
看起来傻乎乎的，除了拍戏就惦记吃饭，可这样的人偏偏进了娱乐圈，也不知道于他而言是不是好事。
说起亲热戏，宋宁的脸就更红了。
他没有经验，不知道会拍到什么尺度。
“到时候大家都会看着我们吗？”他忐忑地问。
拍第一场戏时，逼仄的房间里浩浩荡荡站了几十个人，他跪在床前，要表演遭受酷刑之后的痛苦，愣是憋了好久才过完一条。
实在是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
“人一多，你是不是就入不了戏啊？”郑梵音问。
“嗯，就觉得怪怪的，自己的话还可以逼着入戏，就假装自己真是慕祈就好，但是一扭头看到这么多现代人盯着你，很难进去角色。”
这个问题是所有演员刚入行时都有的困惑。
郑梵音四年的表演课不是白上的，她指指宋宁的脑袋，“你现在还缺一点信念感。”
“信念感？就是相信自己是角色人物吗。”
“对，不光是相信你自己是慕祈，你还得相信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合理的，是你自己顺其自然由内而发认同的。”
“我的表演老师说过，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演的人物，那别人怎么入戏呢。”
“我给你说，这世上的东西存在即合理，无论你拿到的剧本是什么样，你就相信它描绘的世界好了，把自己交给人物。”
这样说似乎有些抽象，郑梵音想了想，“你看过修真小说没，夺舍知道吧？”
“就是你就想象自己被夺舍了，你现在不是宋宁，是慕祈，你的身体还是你，但是灵魂已经不是自己了。”
郑梵音说的表演理论并不完全正确，这种说法在学院派看来是属于末流的。
可谁叫她是个末流演员呢，而至于宋宁这个刚入门的，能把这部戏演过去就行。
“所以嘛……”郑梵音眼珠一转，再次挑起宋宁的下巴，“乖徒弟，明天再给师傅带份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