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村庄。
开鱼塘的老板被杀了。
这件事儿传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这一天，公安局的人下来调查，村里的村干部连忙组织着。
于是不少和鱼塘有关系的村民也被带到了村委会来这边问话。
不过大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平时很少跟官府的人打交道，所以见面的时候难免紧张。
“开鱼塘的老板，你们都认识吧？”
“不熟，也不知道他叫啥，就知道叫鱼老板！”
“我听说他平时吃的喝的全是从你们村里买，让你们村里送过去是吧！”
“是，庄稼人，地里的菜不值个钱，能换个钱就是个钱，他那个鱼塘老有人过来玩，所以我们就给送点菜，送点肉，好像城里人特别爱吃这个……”
“这么说他还挺照顾你们的？”
“可不 ，除了人长得凶点，其实是个好人……”
马向东和张庆禄对视了一眼，北方人讲究人死为大，其实中国人也一样，活着的时候不管多么混蛋，死的时候，通通来了一句，其实是好人。
这里面有替死者生前遮掩的心理。
这里面未必全是真话。
“我听说，他包那个鱼塘是跟你们村里签了协议的？”
“对，村里以前也干过，但后来干赔了，于是我们村委这边就想着租给外人……”
“然后呢？”
“大概三年前吧，那个老板过来了，你别说他还真姓于！来了之后呢，就把那个鱼塘给包了，合同一下子签了10年，不过这两年……”
“怎么了？”
“唉，这两年我们才回过味儿来，当年的钱要的太少了，我们想跟他改合同，但是他这家伙不好惹，逼急了就动刀动枪我们也弄不过他们……”
马向东看着老实巴交的村里的干部，其实知道，这些人别看看着老实，估计也是想占便宜，看见人家挣钱了，就想去那儿再分一杯羹。
还别说，来村里干鱼塘或者包地种地什么的，你要没点本事或者没点亲戚，在本乡本土的根本就吃不开。
这些事情新闻上不会报道，文学作品上更是鲜少提及，因为往往这些事情不那么正能量。
可是这就是底层人生存的逻辑。
大多数人的工资其实根本不够花，而且这些年又把福利分房的政策给停了，城里有多少市民家里的水管是拧到最小让水滴下来的。
又有多少听信了谣言，在水表上放一个大磁铁，据说能省水费。
还有一些甚至私搭电线。
说白了，老百姓口袋里真不富裕，能抠一分是一分，能省一毛是一毛。
这种现象在农村更是如此。
农村这地方，这两年粮食打下来，吃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但问题是孩子上学要钱，老人看病要钱，吃喝不愁，但就是没有钱。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开鱼塘的那个老板才从村里采购食材。
连带着也给村里一些人一些小恩小惠，这样一来，可以拉拢一批人，也算是帮他在鱼塘方面站住脚。
……
问了几句，说鱼塘来的人，有的时候开车，有的时候都是自己过来的，反正周末的时候，经常在鱼塘那边摆开好几桌农家菜。
但具体是什么人，他们就不清楚了。
“城里人就是吃个新鲜，每次来都有刚宰的猪肉，还有地里刚挖的青菜，冬天就来的少了，反正冬天鱼塘也结冰，他们也不来，主要是春秋两季来的多……”
情况基本掌握了，那个鱼塘的鱼老板根本和他们不来往，平时除了从村里采购一些吃喝，还有就是跟村里的小卖部挂账，基本上每个月都一结，买的也都是啤酒，还有油盐酱醋什么的。
可以说，这个昔日的江湖人士在这边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至于他的过往，村里没人说得出来。
但有一点，村里人说，这家伙没事的时候，手里经常盘两个大铁球。
老马和老张问了一天，东西记了不少，但真有意义的不多。
于是，中午吃完饭，从村里离开，他们就打电话告知了陈青峰。
“老陈，我们问完了，村里人也不认识他，他以前的事儿，村里人知道也不多，就说三年前来这边包了个鱼塘，偶尔从村里买一些新鲜蔬菜，还有猪肉什么的。还有跟他交往比较密切的就是村里的小卖部，开小卖铺的是个寡妇，每个月跟他结一次账，对方说他结账挺痛快，他身边有没有女人，平时村民也没有见过……”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村民说他平时手上喜欢盘两个铁球……”
“铁球？”
“对！”
“那你们在现场找到了吗？”
“啊？这个好像没有，要不我们回去再问问……”
“老陈，有没有可能铁球掉在鱼塘里了，我觉得那两个东西不重要，要不就别找了吧，那不满大街都是吗？”
张庆禄随口说了一句。
陈青峰在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你们先回来吧，回来之后正好尸检报告出来了，我打算明天再去看看……”
……
陈青峰没多说什么，毕竟两个铁球放在手上把玩用的，又不可能是金球，就算是纯金的，估计丢了。
这东西虽然说平时经常用的话不容易丢，但死者是被人杀害的，有可能在挣扎的时候，这东西掉进了水里。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放下电话之后，张庆禄的话让他很是在意。
铁球这东西，大概也就前几年开始流行。
因为从80年代开始，有大批的大学毕业生进入到了机关单位，开始逐步接班，成为了领导层。
那个时候上级号召老同志给年轻同志让路。
所以很多老同志都退下来了。退下来之后，这些老同志之间流传着一些养生的秘方。
有些事情还挺靠谱的，有些事情听起来就比较魔幻了。
不是说保健品的风气是2000年之后才刮起来，2000年之前就有。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保健品都有些奇葩，什么哈慈五行针之类，或者什么气功锅，总之一句话，基本上都是一些价格便宜，老百姓买得起的东西，往往还要搭上中医。
而那个时候，健身球、保健球也是在这个阶段开始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