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女子静立虚空之中,一张面容温婉柔和,眉眼弯弯,看上去竟带着几分慵懒闲适。
可那柔和的皮囊之下,是浸透骨髓的残忍与戏谑,她如同盯着蝼蚁嬉戏的造物主,看着眼前淡然伫立的萧邪,唇角慢悠悠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她的语气轻软缠绵,近乎耳语,温柔得能溺死人,可每一个字都裹着戏耍猎物的刺骨阴狠,带着掌控生死的高高在上:“呵,有点儿意思。小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倒是颇有几分胆气。”
她微微倾身,眸光流转,细细打量着萧邪,眼底没有半分认真对峙的战意,只有玩弄、嘲弄,以及等待目睹生灵陨落的残忍期待。
“可你知不知道?修真界最致命的愚蠢,便是——实力配不上傲气。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说出这些狂言之前,是很容易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
字字轻柔,字字诛心。
她早已将萧邪视作掌中的玩物,只等着亲手碾碎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欣赏他从从容漠然到惊恐绝望的全过程。
可面对她暗藏杀机、步步施压的戏耍警告,萧邪自始至终无半分动容。
他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孤冷,周身萦绕着亘古不化的雪原冷香,眉眼淡漠清冷,漆黑的瞳孔沉寂如死海,不起半分波澜。
周遭蓄势待发的滚烫热浪、扑面而来的森然杀机,于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衣,蝼蚁聒噪。
他没有紧绷身形,没有运转防御,甚至连眼底的目光都没有丝毫聚焦,仿佛眼前这位看似恐怖莫测的残念大敌,只是天地间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一粒随时可碾灭的微尘。
萧邪单手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骨节轻缓响动,动作慵懒又散漫,没有半分战意,只有俯瞰苍生的漠然与荒芜。
他嗓音平平淡淡,无冷无怒,无骄无躁,只是单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杀我?你怕没那个本事。”
轻飘飘一句话,击碎了女子所有的戏耍心态。
异族女子脸上的温柔笑意骤然僵住,随即寸寸碎裂。
那股慵懒的玩味彻底化作刺骨的阴戾,她眼底笑意狰狞翻涌,残忍的杀意在瞳孔深处疯狂滋生。
她本想慢慢戏耍、慢慢折磨,看他惶恐求饶,可萧邪这份极致的漠视,彻底激怒了她。
“冥顽不灵。”
女子一声低冷笑嗤,笑意森然可怖,眉眼间尽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亲手试试,看看你的底气,到底是真是假。”
话音未落!
整片天地骤然炸裂滚烫!
无尽冰蓝火光自她身躯四周狂暴升腾,烈焰翻卷如冰蓝汪洋,焚天煮海的热浪扭曲整片虚空,滋滋作响的高温撕裂气流,万里空域瞬间被燎原火海覆盖。她含着残忍的笑,一掌轰然拍出!
铺天盖地的火焰洪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霸道威势,层层叠叠、摧枯拉朽,带着焚烧神魂、湮灭肉身的恐怖力量,如倾覆九天的天火,朝着萧邪狠狠狂涌碾压!
火光滔天,威势骇人,足以瞬间覆灭万千修士、焚烧一方山河。
可火海倾覆的绝境之下,萧邪依旧如故。
他垂着眼帘,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面容平静得近乎漠然麻木,仿佛眼前足以焚灭天地的烈焰,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妄泡影。
体内阴阳共济,冰火大循环悄然无息全速轮转,寒热两道极致大道之力在经脉间生生不息、完美自洽,无需刻意催动,浑然天成。
浩瀚苍茫的两仪祖龙气裹挟着万顷沧溟极寒水汽,自他四肢百骸无声溢散而出。凛冽幽寒的水雾瞬间织成无边寒域,稳稳笼罩周身。
漫天倾覆的滔天火海撞上极致归墟寒水的刹那,轰然对冲!
震天的蒸汽爆响响彻天地,白茫茫的寒雾瞬间席卷八荒!
那看似恐怖霸道的焚天烈焰,连他周身三尺寒域都无法逾越分毫,便被无情压制、吞噬、消融。
熊熊火光寸寸寂灭,滔天热浪转瞬归零,方才声势骇人的漫天火海,不过瞬息,便消散得干干净净,无半点残余。
全程,萧邪身姿未动半步,神色未变分毫,连呼吸都平稳如初。
他依旧垂着眼,淡漠的嗓音穿透散尽的雾气,平静响起,没有获胜的得意,没有击退强敌的愉悦,甚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只是冰冷、漠然地复述事实:“我说了,你没那个本事。”
这份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的麻木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异族女子瞳孔骤缩,脸上的残忍戏谑彻底凝固,心底翻涌起极致的震惊与怒意。
而萧邪已然懒得再与蝼蚁对峙。
他终于缓缓抬眸,漆黑眼底是一片死寂荒芜,不见爱恨,不见善恶,不见众生,唯有凌驾万法的孤寂与冷漠。
修长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漆黑微光悄然滋生。
低沉、淡漠、毫无波澜的法诀,轻吐于空:“九幽沧溟?归墟玄澜。”
一字落下,虚空死寂!
一抹深邃到极致的漆黑,自他掌心蔓延绽放,穿透层层虚空裂缝。
无边无际的归墟玄水自九幽深渊、万古虚无之中浩荡倾泻而出,滔滔黑水静谧无声,不起波澜,却裹挟着吞噬万物、寂灭生机、埋葬一切大道的枯寂之力。
极致的幽冷冻彻天地,荒芜的死寂笼罩八荒六合。
玄水所过之处,虚空凝滞,余热散尽,烈焰残息彻底湮灭,天地间所有的生机、燥热、锋芒尽数被吞敛一空。
整片世界坠入无边冰冷的寂灭之中。
萧邪静静立在黑水中央,身姿孤冷如雪原孤松,神色无悲无喜,看着被归墟玄澜缓缓笼罩的残念女子,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串即将归零的数字,一场无关紧要的消亡。
于他眼中,这场厮杀,从始至终,不值一提。
异族女子发现不对,浑身上下气息狂涌,无穷无尽的冰蓝色焚天凰火自她的四肢百骸喷涌而出。
但是无论那凰火有多强,在碰到黑水的一瞬间就会被扑灭。
她生存的空间被黑色的玄水一点一点的碾碎。
她愤怒的看着萧邪,然后回应他的只有萧邪那冰冷的时候看着死物一般的眼神。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异族女子怒道。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原来。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萧邪淡漠道。
“你还在等什么?你不想报仇了吗?”异族女子突然吼道。
也是在这一瞬间萧邪只感觉汗毛耸立,一股死亡的威胁从他背后传来,一把寒光奕奕的长剑,从萧邪背后的虚空之中探出,直逼萧邪的命门而去,但是萧邪没有任何动作,他并不认为这一击可以伤到自己。
果不其然,就在长剑快要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探出,徒手便抓住了长剑,长剑在他的手掌上划过,只能磨出一道灿烂的火花,连一道细微的白痕都无法留下。
“你是不是把我当死人?”萧影语气冰冷道。
“影姐,你跟他废什么话?”明月眼神很腻,背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天赋虚影,胡伟一拍直接就将虚空中的人给抽飞了出去。
一名身穿红色宫装的女子一连砸穿了十几座山岳才停了下来,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正是七绝神女洛倾凰。
原来在前几日,异族女子就跟洛倾凰达成了协议,由异族女子困住萧邪,洛倾凰补上最后一击,为自己的丈夫报仇。
而作为回报,在场的所有女子都会化为异族女子的血食,而洛倾凰也会成为女子在中央帝界的带路党,说白了就是他选择了当汉奸。
“这就是你的底牌?汉奸,渣滓还真是天生的绝配。”萧邪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水墨帝玄气所化黑色的气流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杆长约一丈有余的长矛。
萧邪反握长矛,虎口朝着长矛尾部。掂了掂手中的重量,随后猛的掷出,长矛朝着异族女子暴射而去。
长矛化作了一抹黑色的流光,刺破玄水,封锁空间。
异族女子瞳孔一缩,多闪不及,只得匆忙在身上布下一层护体罡气,并且祈求自己的身上宝物所画的护罩能够扛过这一击。
然而,没有任何意义。他身上那层薄薄的护体罡气以及宝物所化的金色护罩,连一秒都没能撑到,就被萧邪的长矛直接射穿。就他死死的定在了虚天上。
而下面的天骄看到这一幕眼神都有些复杂,这个异族,是不是在鲲鹏云海里面待的太久了没出去过?
你是真猛,敢用防御硬扛萧邪的攻击。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常识,但是对于萧邪来说这相当于作死。
王土年轻一辈常识第一条写的就是如果你不能把自己的肉体横练到无坚不摧的地步,那你最好思考一下能创造出什么强力的单体攻击招式,用来抵消萧邪的攻击。
否则面对萧邪不要求饶,不要犹豫,更不要试图反抗,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回头,因为这样的代价,是死。
咳,言归正传,削皮并没有在乎其他人的反应,而是右手抬起,随后猛的握住,顷刻之间,异族女子便被吞的连渣都不剩,最后只剩下一滴精纯无比的沧澜汐凰的精血。
萧邪翻掌将精血收起,随后转过的身子看向了洛倾凰,手中淬火斩星剑浮现。
“你恨本君,本君可以理解,甚至这次你只要不照着本君,本君都可以放过你,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勾结异族。”
随后萧邪一剑斩下,眼看就要将落星黄抹杀,当场时一道黑芒闪过,将萧邪的必杀一剑挡了下来。
一个黑袍人出现在了洛倾凰身前,整个人看不清身形,但是从黑袍之中伸出来的那只手白皙无比,那不是一种白里透红的健康,更像是一种因为长时间没有照射过阳光而形成的冷冽的苍白。
“总算出来了,林逍遥也是你救的吧?”萧邪语气平静。
“萧天极,你变强的速度超乎了我的想象。”沙哑的不似人声,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自黑袍之中吐露。
“呵,本君要是按你的想象变强,那本君恐怕现在早就死了,林逍遥还有江月纤应该都是你布下的棋,甚至这个异族女子和洛倾凰应该也是。
本君只是很好奇,你应该明知道他们杀不了本君。所以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萧邪问道。
“意义?没有意义,之所以救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跟你有仇而已,大衍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为变数。
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吾只是想要消除你这个所谓的变数而已,所以与你有仇之人,于吾而言救是需要救助之人。”黑袍人的声音很平静,他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他所认为的事实。
而闻听此言,萧邪心中一时间出现了无数念头却都在第一时间将其排除。
首先从此人的语气之中能听出他想杀自己,但是并不是因为他跟自己有仇,而是因为自己是变数。
不属于天地所管辖,属于天地秩序绝不能容忍的存在,所以这个人应该与天道有关,但如果他真是天道辖下,那就更没有理由了。
江月纤,林逍遥他利用他们人消息还能理解,毕竟无法亲自对自己动手。而利用别人来对付自己很正常。
但是天道即使再想杀自己,也绝对不会和异族合作,更不可能包庇洛倾凰这个异族勾结之人,所以此人的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
“此人今日吾带走了你,我还没有到正面交手的时候,未来,吾会送你一份大礼。”
“呵,照你这意思,今天本君是杀不了他了。”萧邪淡漠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黑袍人并不在意萧邪是怎么说的,一个手刀直接砍在了洛倾凰的脖颈,让她失去了意识。
“可以告诉本君,你叫什么吗?”萧邪手写的成绩,虽然他感受不到黑袍人的真实修为,但是以黑袍人的实力要真想就走,他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之前的人便是最好的例子。
“吾?你可以称呼吾为玄阴司命。”黑袍人说罢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