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时候,舱门再次被推开,小芯走了进来。
“少,少爷!”
严初九看见进来的是她,有些意外,“小芯,你没睡觉?”
小芯掏出手机打字,“我睡醒一觉了,想着你一个人在开船,就来看看你!”
严初九自然是欢迎的,一个人开船,确实有点闷。
有个小美女陪着,也没那么无聊。
小芯又打字问,“少爷,你肚子饿吗?要不要我下点面给你吃?”
“确实有点饿,不过面就算了,面包差不多。”
作为老广,严初九对面食很不感冒,除非没有别的选择,否则绝这吃。
这,可能是以前吃泡面吃怕了吧!
小芯不太死心,“少爷,我下面很好吃的,你试一下啊?”
严初九仍然摇头,“别折腾了,就随便给我拿点面包吧!”
小芯只好收起手机,去船舱那里拿来一个很大的吐司面包,还倒了杯牛奶。
严初九前半夜加了班,这会儿确实饥肠辘辘了,伸手就要去拿面包过来啃。
小芯却往后缩了缩,比划着手势示意他继续开船,自己喂他吃。
有人伺候,严初九就乐享其成的点了下头,加班后也一直没空去洗手。
小芯在侧边坐下来,把吐司面包放在腿上,撕下一小块,捏在指尖递到严初九嘴边。
严初九张嘴接过,目光落到她的手上。
月亮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手很美,也很干净,严初九觉得就着这样的手,自己能吃十斤面包。
谁知只是第一块,面包的干涩感就裹住喉咙,吞咽得极为费劲。
小芯见状,忙伸手去顺他的胸膛。
撕下第二块面包的时候,她想了想,就把旁边的牛奶拿过来,在里蘸了一下,才递到严初九的嘴边。
牛奶明显已经热过了,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
面包被浸软之后,确实柔和,润湿许多,十分容易下喉。
严初九吃得安逸,又逗笔起来,“小芯,你洗过手没有?别上厕所又没洗手来投喂我啊!”
小芯的脸一红,忙比手势指了指船舱,显然是要去洗手。
严初九瞬间就笑场了,摇摇头,“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小芯也笑了笑,这个男人严肃的时候压得人喘不过气,可逗笔起来有吃的也堵不住他的嘴。
一整个面包都给他投喂完后,确认他不要了,这就主动来到后面,双手落到他的肩头上,显然要给他按摩放松。
“小芯,不用!”严初九却拦住她,“你陪我聊聊天就行了。”
小芯这就乖巧的坐到身旁,掏出手机询问,“少爷,你想聊什么?”
严初九看看她,又看看海面,“上了岸之后,你会面对陌生的人和环境,怕不怕?”
小芯摇头,然后用手机打字问,“少爷,你会在我身边吗?”
严初九点头,“应该会的,花姐把你交给了我,我自然要管着你!”
小芯的脸上就浮起了微笑,相当的甜,“你在就好,什么都没关系。”
严初九好奇的问,“你就这么信任我?”
小芯用力的点头。
严初九不解,“为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是把小芯问着了,好半天才打出一行字。
“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也许是少爷很强大很厉害,有你在,我就感觉安全。又也许是少爷心地善良,对我从不发脾气,对谁都温和有礼,我读的书不多,形容不出少爷的好。”
严初九微微摇头,“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那些海盗,我可是一个都没放过,全都送去见阎王了。”
小芯忙又打字,“他们死有余辜,是活该的,少爷不必自责。”
严初九想起那些死在水里的海盗,心里有些不舒服,换了个话题。
“小芯,我没出过国,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你能跟我说说你的家乡吗?”
小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好一阵才慢慢打出一行字:“我的家乡,很穷的。”
严初九好奇,“有多穷?”
“应该是少爷想象不到的那种穷。我们全村只有一口井,天亮之前就要起床去挑水,去晚了排队都排不上,水会被别人挑光,要等很久很久才有水挑。”
她打完这段,给严初九看了看,然后又打了起来。
“我们也用不起煤气,做饭要烧柴,我七八岁就跟着妈妈上山捡柴,枯枝、干草、牛粪,什么都要。雨季的时候柴火都是湿的,烧起来满屋子烟,呛得眼泪直流。妈妈就是被烟熏坏了眼睛,后来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但没钱去看医生,就一直拖着。”
严初九确实难以想象,“那你们住的房子呢?是怎么样的?”
“房子就是吊脚楼,木板搭的,楼下养鸡养猪,楼上住人。没有游艇上这种软绵绵的床垫,睡的是木板床,铺一张竹席,硬邦邦的,冬天只有一床薄褥子,冷得缩成一团。下雨天屋顶会漏水,要拿桶来接,不然整床被褥都会湿透。台风天更可怕,整栋木楼都在晃,像坐在船上一样!”
严初九听得目瞪口呆,“你们这是住在原始部落里吗?”
小芯的手停在手机屏幕上,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梦,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也不算原始部落,我们那里发达的地方也有水有电有汽车,但我们那里是偏远山区,生活条件比较艰难。”
严初九又问,“那你按摩的手艺是在哪里学的呢?”
“是我们村的寺庙学的。”
严初九目瞪口呆,“寺庙还教这玩意儿?”
小芯点头,“寺庙的老师父会教我们念经,也教我们一些手艺。我跟着老师父学了三年,原本想去城里找工作的,结果寺庙被炸塌了,老师父死在里面,我的家人也没了,我和同村姐妹们逃难上了船,原本想去菲国的,可是为了躲避海盗,偏离了航线,又遇上暴风雨,如果当时没遇到花姐,我应该也死了!”
严初九看完这一行字,再抬头发现小芯已经泪如雨下,猜想应该是想起了和她一起出来遇难的那些人。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像对招妹一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谁知道不这样还好,被他一安慰,小芯的情绪失控了,扑进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被温香如玉的身体紧抱着,严初九有点手足无措,只能举手做投降状!
小芯哭了好一阵,这才不好意思的离开他的怀抱,垂头打一行字递过来,“少爷,对不起。我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
“没关系,我能理解的。”
小芯吸了吸鼻子,又打字问,“少爷,你的家乡呢?是怎样的?”
“我的家乡?”严初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被月光铺满的海面上,“应该要比你们那里好一些,住的几乎都是楼房,有水有电有煤气,人很多,年节很热闹。对了,我有个庄园,有不少的果树,还种了小雀椒,也养了不少鱼。”
小芯听得一脸向往,忙打字问:“生活在那么好的环境,你一定很幸福。”
“还行。”严初九上前看看自动驾驶,一切正常才继续说,“我爸妈走得早,是小姨把我带大的。小时候家里也穷,小姨为了供我读书为了还债,起早贪黑的摆摊卖货,我一直都没什么本事,还体弱多病,是她的累赘……”
小芯忙摆手,然后飞快打字,“少爷你很有本事,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我也是最近一两年才挣点钱,以前我就是个搞装修的,给别人修水管,通下水道,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而且不挣钱。那时候,不说别人喜欢,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严初九说着,感觉手臂有些酸,不由甩了甩,那是下水打捞时持续用力过度,引发的僵滞。
小芯伸手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用双手缓缓揉按起来。
隔着她那条碎花棉布裙的薄薄布料,严初九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热!
那种触感,该说不说……挺舒服的。
小芯按完了他一只手臂,又轻轻托起另一只,用同样的方法从手腕推到指尖。
她的动作不急不躁,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侧脸,确认他是否觉得舒服,然后又低头继续。
被她这样无微不至的伺候着,严初九想要把她收为丫鬟的念头,终于变得极为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