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雨听着答应的声音很熟悉,可明显不对,不由得扭过头来看。
发现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严初九,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得嘴里的棒棒糖“嘎嘣”一声咬碎了,咽下去的时候呛得连咳好几声。
惊喜和棒棒糖一样,太大了含不住,咬碎了又噎得慌。
“老,老板,咳咳!”柳诗雨反应过来后,喜不自胜地跳着迎上来,“你,你怎么来了?”
严初九扬了扬手中提着的大袋小袋,“给你送点年货过来!”
“我……”柳诗雨窘迫的解释,“我刚刚以为是我爸爸。”
严初九笑了起来,“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少叫!”
柳诗雨的脸更红了,嗔怪的横他一眼。
叫老板是上班,叫爸爸……算是加班吧!
她算了算这一年跟着严初九挣的钱,觉得这个称呼也不算太离谱!
毕竟他发的钱,确实比她亲爸这辈子给过的零花钱都多。
有些称呼不是乱叫的,是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亲爸给的是童年,老板给的是人生。
严初九给的五百万出海奖励,让她将房子加盖了一层后,剩下的钱不止够装修,够买车,甚至能给亲爸再找个不错的媳妇。
柳诗雨岂止是开心,简直开心到飞起,因为以后都不用再为钱发愁,更不会被人利用了。
尤其开心的是,过年这个节骨上,他还来村里看自己,给自己送年货!
诶呀,真的不想给他好好干都不行了。
柳诗雨笑个不停的拉严初九坐下,一会儿忙着沏茶,一会儿忙着拿水果点心。
严初九拦住她,“好了,别忙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你爸呢?”
“我爸去帮别人杀年猪了,会顺便带一些猪肉回来,诶,你家的独肉准备好了没有?没有的话,我让我爸多带一些回来!那猪是村里自家养的,吃红薯苗,花生饼,泔水之类的,比外面的饲料猪有肉味……”
粤省客家人过年的餐桌上有一道菜必不可少,那就是大块红焖肉。
猪肉切成半斤左右的大块,先灼后炒再焖,放香菇蚝豉鱿鱼,上面还铺些发菜。
人多的家庭准备几十上百斤,人少的也要最少准备五六七八斤。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把严初九给问着了,因为往年的饭菜都是苏月清张罗的,今年也不例外。
“停,先停一下!”严初九止住柳诗雨,掏出手机打给苏月清,“小姨,我们家的猪肉准备了吗?”
“你还知道问这个啊?我以为你啥事都不管呢!”苏月清在电话那头数落,“早就跟别人预订好了,一整头猪,今晚就杀!”
“哦,那没事了!”严初九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苏月清急忙叫住他,“庄园不是今天放假了吗?你回不回来吃饭?”
“不回了,我下乡给员工送温暖呢,你和婶儿吃吧!”严初九挂了电话,掏出红包和手机递给柳诗雨,“嚅,拿着!”
柳诗雨有点措手不及,“给,给我的?”
严初九点头,“对啊,你是庄园本年度最优秀员工,红包是你师姐给你准备的,手机是我的。”
柳诗雨很是激动,“谢谢老师,也谢谢师姐,过年后我会更努力干活的!”
严初九张开手,“那抱一下?”
柳诗雨脸就红了,犹犹豫豫的说,“不,不好吧,我爸爸很快就回来了,被他看到就……”
严初九疑问,“我的身高会矮一截?”
“才不会呢!我爸哪舍得打断你的腿,他把你当成大恩人,到处跟别人说他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又说我在你的庄园多受器重,挣多少钱什么的,他巴不得我跟你……”
柳诗雨越说越小声,最后彻底没声了。
严初九也不插嘴,只是笑了下,看看时间,他就站了起来。
“诶呀,老板你别这么小气嘛!”柳诗雨以为他生气了,忙拽住他的衣角,“又不是不让你抱,真要抱,也……也进房间去呀!”
严初九轻刮一下她的鼻子,“我还要去别家送年货,时间有点赶!”
柳诗雨有点不舍,“不再坐会儿呀?”
严初九摇头,“我怕一做就不肯走了!”
柳诗雨听懂了,低声嗔骂,“老板,你,你坏死了!”
严初九笑笑,“那我走了!”
“好,开车慢点儿!”柳诗雨帮他整理一下紊乱的衣领,声音很小的说,“等我回庄园就,就陪你哈!”
“嗯!”
严初九离开帘溪村,马不停蹄的直奔尾坑村。
年关的男人,不是在送货,就是在送货的路上。
别人送的是一箱箱东西,他送的是一份份人情。
人情这东西,欠起来不重,还起来要命。
……
许世冠家十分热闹,阿三等人在院子里忙碌地杀猪宰羊,旁边还有几个大婶给杀好的鸡鸭鹅拔毛。
严初九的车开进去的时候,还没熄火,就听见许若琳欢喜的声音,“哥!你来了!”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刚在屋里忙活。
她跑到车边,拉开车门要迎严初九下车,看见副驾驶位上的招妹,眼睛亮了起来。“招妹!你也来了!”
“昂唔——”招妹从座位上跳下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风扇。
许若琳蹲下来,抱着招妹的脑袋,使劲蹭了蹭,“哎呀,想死我了。你怎么又胖了?”
严初九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搬。
一箱庄园里摘的水果,两条马鲛咸鱼,五块腊肉,几条鲜活的石斑,还有苏月清做的辣椒酱。
许若琳放开招妹,忙拿了水桶过来装鱼,“哥,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家什么都有。”
“过年嘛,再空着手来,爷爷不得干我啊?”严初九把最后一条鱼放进桶里,左右看看,“爷爷呢?”
“在屋里呢,知道你来了,高兴得不行。”许若琳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屋里走,“快进去,他等你半天了。”
客厅里,许世冠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见严初九进来,他把报纸放下,摘掉老花镜,“臭小子,你还知道来?”
严初九笑了,“爷爷,过年好。”
许世冠哼了一声,“好什么好,你一来,我家就不知道要少多少东西!”
“爷爷,你昨天不是还说杂物间的礼品太多了,要让我哥来帮忙清一清吗?”
许若琳在旁边拆台,还惟妙惟肖的模仿他的语气说话。
“嗯,这茅台年份挺足,给那臭小子留着,真是的,酒量不行,偏学人家喝酒。嗯,这和天下勉强也拿得出手,也给那臭小子留着,真不知道什么德性,自己不抽烟,还学人家发烟,一发就一包,敢情拿我的发不心疼是吧……”
“诶诶~”许世冠恼羞成怒地打断她,“臭丫头你没完了是吧?”
“嘻嘻~~”许若琳也不惧,笑着给去严初九沏茶。
严初九在许世冠旁边坐下来,招妹趴在他脚边。
许世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那养殖场怎么样了?鱼卖得好不好?”
严初九把这一年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还说了年前联系陈吉,让他来收鱼的事情。
许世冠微微点头,“陈吉也给我打电话了,说那二十多万斤鱼卖完了,客户的反馈相当不错,希望你能把鱼长期稳定供应给他!你个臭小子,好好干,别丢我的脸啊!”
严初九笑了,“爷爷,我一直都在给你长脸好吧!”
“你还给我长脸,不把我气死就好了。”许世冠白了他一眼,又问起另一件事,“游钓艇的事,黄富贵那边赔你了没有?”
严初九点头,“赔了,他的渔业公司赔的。”
“算他们识相!”许世冠冷哼一声,随后又叮嘱,“你好好钓你的鱼,种小雀椒,别的就算了,黄富贵背后的人和事很复杂。”
严初九看向许世冠,显然是希望他能多说点。
谁知许世冠却岔开话题,“你要实在闲得慌,那就跟若琳一起去惠城的船厂,学学怎么造船!”
严初九一阵头大,忙摆手说,“爷爷,我很快的。坐一会儿我就得走了!”
“走什么走?”许世冠一下就吹胡子瞪眼了,“吃了午饭再走,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旁边的许若琳顿时就不干了,“爷爷,你有话好好说,凶什么啊?”
许世冠发作不得,只能放缓语气,“等下若琳他爸会回来,你不得见一下?”
严初九听得一阵头大,又见家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