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饭的时候永远都点最便宜的。
明明每天都在打工兼职，可生活依旧过得很拮据，也不知道钱花在了哪里。
后来在学校也偶遇过几次，他自己的生活已经过成这样了，可看到路边的流浪猫时，他还是把自己的饭分它一半。
少年身形单薄瘦削，穿着干净的白衬衣，挎着一只黑色的背包，半蹲在马路边。
一人一猫相对而立。
那幅画面，有一种破碎又极致浪漫的美感。
……
记忆渐渐被拉扯回来。
画面回到现实。
原本睡得安稳的于越突然转了个方向，和他面对面侧躺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倏然被拉近。
代珩的目光定格住。
还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脸，只是少了几分漠视，变得温顺了许多。
但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倔，一点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示好，不愿意向任何人示弱。
给钱都不要，是不是傻。
下一刻，面前的人睫毛轻轻动了下，然后睁开了眼。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于越睫毛微抬着，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安静的和他对着视线。
代珩撩起眼皮，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询问：“怎么醒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于越视线定住，好半天没有说话，眼神好像失了焦。
“……”
察觉到不对劲，代珩单手支着脑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下一刻，他的手掌突然被握住。
代珩挑了下眉，“醒着啊？”
他轻笑了声：“还以为你睁着眼睛睡觉，想吓死谁？”
于越没有说话，依旧握着他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代珩略歪着头，好整以瑕地瞅着他，毫无正形的和他开着玩笑：“于老师，还好我没偷亲你，不然就被你逮个正着。”
“……”
于越被被子捂的有点热，脸上的薄红又开始蔓延上来，拉起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给自己降温：“有点热。”
代珩：“……”
他没忍住笑出声：“我特么是你的工具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并没有要把手挪开的意思，就这么贴着他的脸颊，给他降温。
代珩就这么垂眼看着他，故意逗着他玩：“我是谁？”
喝醉酒的人，迷糊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问必答：“代珩。”
代珩挑了下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视频录制，打算留下点证据：“代珩是谁？”
于越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随即低声喃喃：“……我最好的兄弟。”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这样啊？”代珩桃花眼微弯，循循善诱：“那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代珩？”
于越不说话了。
“……”
代珩挑眉，很轻的勾起了唇角。
原来也不是什么都能说。
安静片刻，于越的侧脸揉进枕头里，低声喃喃：“谢谢。”
大概醒着的时候有些话总是说不出口，太过内敛的性格，让他不太擅于表达。
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敢表露心声。
谢谢你帮了我一次又一次。
谢谢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愿意和我当兄弟。
室内无比安静，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意外的很清晰。
代珩的眸色渐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以前他常年混迹酒吧，从来没醉过，但此刻竟然有些微醺。
他是不是不知道，当一个浑身是刺的人，愿意在你面前展示他的柔软时，有多么让人招架不住。
那点燥热在无边的黑夜里似乎被什么点燃。
他的手掌还被于越压在脸颊下方，他深入枕头的动作，像是在轻蹭他的掌心。
代珩的视线从他的眉眼往下游移，掠过他挺拔的鼻梁，落在他唇形漂亮的嘴唇。
记忆又被拉回到酒吧时，他隔着纸巾亲上去的那个瞬间。
一如他之前所想，于越的嘴唇很适合接吻，虽然刚才隔着一张纸，触感并不那么真切。
如果能够毫无隔阂的吻上去，应该能够感受的更加清晰，可能会尝到他嘴里的那点甜，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气味，形成最美妙的化学反应。
只是这么想着，心里的那点渴望似乎又扩散了点，有些难以抑制。
代珩的眸光渐深，嗓音有点哑：“喂，于老师，我对你妹有想法，你最好别用你这张脸来诱惑我。”
“……”
床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分辨他到底在说什么。
“还有……”代珩垂着眼，将心底那点隐晦的想法压下去，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低声喃喃：“喝醉酒了别跟我来煽情这一套，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
喝醉酒的人，接收信息的能力实在是有限。
隐约只听到了一个‘笑’字。
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
光线昏暗朦胧，那张脸漂亮的好似存在于梦境。
于越半掀着眼皮，睫毛微垂，漆黑的瞳孔里还带着些许慵懒的倦意，唇角向上拉起，露出他漂亮的笑弧。
刹那之间万籁俱寂。
在微醺的氛围里，酒精最能催化暧昧，将人心里最深层次的欲望无限扩散。
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掉。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
像是被蛊住了，代珩的视线在他的眉眼和嘴唇之间游移，终究还是没能抵抗得了诱惑。
低下头，凑过去和他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