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空中城主殿前的广场，众人一落地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几座用云灵凝成的擂台高低错落地悬在广场上空，最大的那座足足有三层楼高。
擂台四周浮动着半透明的灵光护罩，把整座擂台笼在其中。
广场上已经聚了乌泱泱一大片人，有穿法袍的，有穿劲装的，还有些散修打扮的独自靠在云台边上。
擂台旁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灵光榜，上面还是空的，等着今天第一个登台的人留下名字。
苏老爷子仰头看着那几座擂台，使劲拍了拍苏风的胳膊：“你看那个，那个最大的！上面还罩着层光罩呢，这要是搁咱们校场上，得是多大的排场。”
苏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苏旭已经按捺不住了，扒着苏砚璃的胳膊问：“妹妹，我们能不能上去打？”
苏砚璃说：“可以，不论身份高低，谁都能上。”
苏旭正要往擂台那边冲，被苏风一把拽住了后领。
苏风抬了抬下巴：“你还是先看两场再说吧。”
苏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赶上头一场比试开场。
两个修士从擂台两边同时跃上。
一个起手就是一道凌厉的剑光，另一个反手甩出一面灵光盾。
“铛”的一声闷响，剑光劈在盾上，溅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浪。
围观的修士们纷纷退了一步。
苏旭的脚步骤然顿住。
龙弘文和沈安康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这跟他们印象里的“比试”不太一样……
苏临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整场比试。
台上两个修士又交手了几十个回合，剑光与灵盾来回撞击，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狠，灵光护罩被震得嗡嗡作响。
等比试结束，赢的那位从输家手里接过一个红封，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起跳下擂台，围观的人群报以一阵善意的掌声。
沈奕安转头看向苏砚璃，问了句：“这擂台确定没有修为限制吗？”
苏砚璃说：“没有，不过一般上去的都是筑基期以上的。”
苏旭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冲劲儿已经消了大半。
苏瑾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戳他：“你不是要上去吗？去呀。”
苏旭嘴硬：“我、我再观摩两场。”
苏瑾哈哈大笑。
苏风原本往前迈了半步，看完一场对打后，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回来。
他是真想上去打一场。
自从入了炼气期，他还没正儿八经跟修士交过手。
家里倒是有几个能打的。
青竹偶尔会指点他的剑招，但每次都点到为止，收着力道，从来不会放开了跟他打。
苏郁功夫底子不错，可平日里商铺商队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偶尔抽空比划两下，苏郁自己也摇头，说他现在的身手已经跟不上苏风了。
不过他倒不气馁，反而拍了拍苏风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等以后修为差距再拉大些，没准就是他追着苏风打了。
苏风当时没接话，但心里清楚，苏郁说的是实情。
等苏郁的修为慢慢追上来，再加上他本就有的武学底子，日后谁赢谁还真不好说。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徐父远在关东，苏老爷子虽有一身征战经验，可那是凡俗武学，碰上灵力驱动的招式，经验能用的不多。
他空有一肚子想验证的想法……
修士的近身搏杀方式能不能简化成招式教给苏家军？
体修的发力技巧能不能用在士兵的日常训练里？
那些剑光流转的轨迹有没有规律可循？
可这些想法，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得上手打。
但刚才那场比试他看了，从头看到尾。
台上那个修士随手甩出一面灵光盾，另一个一剑劈上去，剑气和灵盾撞在一起炸开的气浪，他站在台下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就这一下，他就明白了。
一面最简单的灵光盾，以他现在炼气期的灵力，一剑劈上去怕是连道裂缝都砍不出来。
而人家随手回一道剑气，他就招架不住……
差距太大了。
不是差在招式上，是修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打不了就是打不了。
这擂台上最低也是筑基起步，他这个炼气期的上去，破不了人家的防，扛不住人家的攻击，撑不过一个回合就得被抬下来，连切磋都算不上，纯粹是给人当沙包。
苏风只好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台上比试。
算了，看别人打也挺过瘾的。
至于那些想法，等以后再说。
苏郁更别提了，他一开始也摩拳擦掌地想上去露两手，看了两场之后默默收起了架势。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把昨晚准备的红封从袖子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寻思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思路。
不打可以，送红封总行吧？
人家在台上打得那么精彩，他在下面当个热心观众也不算白来！
于是他开始满场转悠，专挑那些打得漂亮又赢得干脆的修士。
等人家下了擂台就凑过去，笑眯眯地往人手里塞红封，一边塞一边说“打得好打得好，新年大吉大利”。
不过苏郁凑上去塞红封，也不光是图个热闹。
苏风那点心思，他当弟弟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苏风想跟修士交手，想看看差距在哪儿，想从修士的搏杀方式里找出点能用在苏家军身上的东西。
这些念头苏风没说出来过，但苏郁看他在擂台边上站着，紧盯台上不放，心里就全明白了。
所以他才满场转悠。
塞红封是真的，想套点话也是真的。
他想着这些修士打赢了心情好，聊两句总能透点经验出来。
结果这帮修士朴实得让他都有点心虚……
他刚起了个话头，说一句：“方才那招真是精彩！”。
结果人家不但把那一招的门道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还主动把修炼时怎么配合灵力运转、怎么调整剑招轨迹的心得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他再顺着问一句：“那平时修炼有没有什么窍门？”
人家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手写的小册子塞给他，说：“这是我平时记的体修发力心得，不值什么，过年嘛，送你了！道友，新年好啊！”
苏郁捧着那本小册子，准备好的套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经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头一回被人朴实到接不上话。
他讪讪地又给人塞了两个红封，人家还不要，非说方才给过了……
转了一圈回来，苏郁怀里多了好几本这样的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