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是，把曲卓叫过去。老太太空场，小问题承认，大问题解释，顺便澄清误会。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需要解决的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越权、违纪和解释原由，是真正的上纲上线
于芳在老太太身边工作多年，敏锐的很。心知绝对不能让曲某人去敲仁达老板的门。
真要那样，可就严了个大重啦。
面上镇定，进到小书房反手关上门，抄起电话拨通号码。等宋秘书接起来，隐含急切的请老太太听电话。
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简明扼要的进行汇报，屏息等待指示……
曲卓没去成彭长家。
刚撂下筷子就接到宋秘书电话，说老太太让他吃完饭赶紧过去，别耽搁。
二进，老太太专门接待可以冠以“友人”名头来客的小会客厅……
“叭叭叭叭叭……”曲卓刚进门，老太太怀里鼓捣钢笔的曲曦就滑到地上，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要抱抱。
“有没有淘气呀？”曲卓把闺女抱起来，先满脸笑的冲钱袋子老头儿摆摆手。
“乖。”曲曦言简意赅。
“哦，很乖呀。”曲卓嘴里应付着闺女，礼貌的冲集团总经理点头：“领导好。”
“猴头马相。”老太太一脸嫌弃，给宋秘书打了个眼色。
宋秘书快步走到曲卓身边，冲小丫蛋儿张开手：“曦曦，跟姑姑去大屋玩儿好不好？”
“去吧，爸爸要跟人干仗啦，别崩你一脸唾沫星子。”曲卓把闺女交给宋秘书。
“额~~~~”曲曦赖叽。
“……”总经理和钱袋子老头儿努力维持笑容。
“去吧，就一会儿。”曲卓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两根波板糖交给宋秘书，叮嘱闺女：“你一个，姑姑一个。”
波板糖红黄绿橙相间的漂亮颜色吸引了曲曦，顺势被宋秘书接过去抱走了。
“吃完糖漱口。”曹老叮嘱。
“是。”宋秘书应声时，人已经在门外了。
“您怎么又瘦啦？”曲卓若无旁人的打量老太太，眉头皱成疙瘩。
“先说正事。”曹老把话题拽回正途。
“赶紧退吧，去菁华学校当吉祥物。蒋校长压不住场面，学校的围墙都快被各路神仙刨塌了。”曲卓不接茬儿，自顾自的说：“等秋天时国贸A座完工，海天基金迁过去。三号院空出来给您当接待室，没事儿您就搁后院儿养着，我就不信啦……”
“你还给我安排上啦。”曹老佯怒。
“叶洁身体恢复的不错，精力要放到量子算法研究里。我媳妇的研究生还有两年，老丈人距离退休还有好几年。老丈母娘在街道办，成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 曲卓两手一摊：“没人看孩子。”
余光见钱袋子老头儿在笑，没好气的说：“看孩子不比从早到晚熬心血省心？”
“对，你常有理。”钱袋子老头儿没好气的说。
“老太太总说我瞎教孩子。让她老人家示范一下，我好学习学习，等老了好带孙子。”曲卓理直气壮。
“说正事，说正事。”曹老努力严肃。
“看看吧，常有理。”钱袋子老头儿拿起手边茶几上的三页纸：“原件就不给你了，主要情况都在上面。”
曲卓把三页纸接在手里……上面一段一段的，看措辞应该都是家长反映的情况。
所谓“原件”，是今天下午调查人员根据一些风闻，特意联系了部分菁华学校的家长，收集的反馈信息。
但钱袋子老头儿故意不说明，营造纸上的内容是从举报信，或是举报电话的内容中摘抄整理出来的误判。
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给联合调查组的行动，找一个理论依据。
曲卓把三页纸拿在手里时，就已经“知道”了上面的内容。
拎了把椅子背靠窗户坐下，一页一页翻看时，脑子里在沉吟如何回复和如何反击。
在旁人眼中一目三行的快速看完，反手把三页纸扣到窗台上。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抢下主动权：“眼下国内学校的校服，普遍是涤卡面料，市场价16到20元一套。
菁华学校的春秋校服是毛涤混纺，市场价约24到28元一套。炎黄基金拿到的出厂采购均价是17块6。
市面上常见的棉线和的确良夏装，短衫、短裤或裙子，质量不同，一套在6块5到11元区间。菁华学校采购的上装是平纹涤棉，下装是厚料涤棉。同材质市场价，一套在15到18块左右。炎黄基金采购均价8块3……”
曲卓说话间抬手打断想要开口的钱袋子老头儿，声调平稳的继续说：“普通冬季棉服，单件市场价在22到30块区间。
菁华学校冬季棉外套，布料是65涤加35棉的斜纹涤纶卡其。内里填充新皮棉。裤子是羊毛加涤纶混纺的马裤呢。
这样的一套衣服，在百货商场售价约58块到67块。基金会采购均价41块9。
余下的运动服和鞋就不说了，每一项基金会都有包括厂家发票在内的原始底档。
我要强调五点：1、菁华学校的学生，理论上都有机会出国交流、参赛或演出。尤其是等港岛联合大学附属菁华学校建成后，交流会更加密切。双向的，咱们的学生会去，那边的学生也会来。校服算是门面工程的一项……”
钱袋子老头儿不满的打断：“什么面子工程。一帮小孩儿穿的光鲜亮丽招摇过市，让别的孩子怎么看？”
当年35中的学生穿校服上报纸时，您有没有考虑过别的孩子怎么看？”曲卓直视钱袋子老头儿：“城里干部、工人家的孩子穿着体面，您有没有想过贫困家庭的孩子怎么看？
电视里的小朋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干净整洁阳光健康。偏远落后地区跟几十上百号大人一起守着一台小电视，全身上下都打着补丁的小朋友怎么看？您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呀。”
“继续，不是说五点嘛。”总经理适时插言。
曹老则看了眼呈怒目相，但其实没想好如何怒斥的钱袋子老头儿。
潜台词是：“你跟他掰扯什么，哪次能掰扯赢？”
（不是我发的晚，改了四遍，前两次有标红。后两次盲改，两千七的删成刚够两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