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顾问提了下港岛资本抱团向外投资的茬儿，见曲卓表现出不耐烦，便没再继续讨论。
其中的动机，梅家老二已经打探并反馈过了。
不少人并不认同，但……甭管认不认同的，讨论的再热闹，说的也不算。
不重要。
重要的是曲卓将港岛人分成三类，和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小撮，继而大而化之的归为两大类。最后又冒出个“睡不醒的憨批”这种评价……话里暴露出的信息，有点耐人寻味。
暂且抛开，起码说明眼前这小子的看法，确实比大多数人更清醒。
王顾问甚至怀疑，这小子一直在冷眼看着。
对此，老头儿没有动气，而是埋怨：“看到问题你可以说出来嘛。不登门就算了，连电话都不回……”
“我再重申一遍。”曲卓打断：“在内陆，我有且只有两个身份，国科院计算机中心主任和北大物理系教授。两个身份之外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以前，是因为跟您和其他两位比较熟。有事的话，但凡我能走开，就肯定会去。
但现在……我都不认识，更谈不上交情。凭什么觉得，打通电话，我就得颠儿颠儿的过去？”
“……咳~~”王顾问先是愣神，紧接着下意识清嗓子。
想开口，又沉默了几秒……皱着眉头说：“没人命令你，接到电话就得马上去吧？
不过是想见一见你，聊一聊，熟悉一下。就算你小子现在谱大了，等着人上门拜访你，也得能找到你算呀？！”
“跟那没关系。”曲卓摆手：“那个人我不喜欢，不想跟他打交道。”
“啥意思？”王顾问愣了两秒，紧接着声音拔高一节：“你连面都没见过，就……”
“在港岛……” 曲卓打断老头儿的话：“我想了解一个人，需要见面吗？”
王顾问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这小子是成气候了。
紧接着意识到一个问题，了解一个没见过的人，肯定需要通过别人的嘴。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几个人，或很多人。
这么说，是其他人的感官，影响到了眼前这小子。
“嘶~~~”王顾问想到各种可能，下意识牙疼死的抽气。摸了摸兜，冲曲卓勾手指。
曲卓拉开抽屉，作势从里面掏出烟和火推过去。
王顾问没说话，点了一根烟默默琢磨……继任那位比他还年长一岁呢，经验、定力、方式方法都炉火纯青……
沉吟了半晌，老头儿才犹豫的念叨：“不应该呀。”
“您在港岛待了那么多年，应该很清楚，上至精英阶层，下至升斗小民，都最讲现实。玩儿虚的，是会水土不服的。”曲卓一番铺垫后，递出了有理有据又大而化之的小话儿。
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在废物，也能养出了两分深沉。
明知那谁的不稳当，但并不着急。
食物变质，是需要过程的。
闷热的夏天，一盘饺子在餐桌上扔一宿，变味几乎是一定的。
但从晚饭后放到七点半，八点，完全来得及。
站在曲卓的立场上，“来得及”指的是那位可能会掌握的，关于他的一些事。
按说必要原则之下，那位不需要知道陈年旧事。但毕竟特殊嘛，不排除会有一些交代……
两边虽然同为华人，但思维有着根本性的差异，曲卓很清楚不可能上来就无障碍适配。
这就意味着最初的几年，磕磕绊绊一波三折是必然的。不波折，他也会加点波折进去。
大屿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意见的份量毋庸置疑。
趁着一方满脑子大局观，一方一门心思抠细节小处，把双方互相觉得对方不知所谓难以沟通当个错处，去推动换一盘儿饺子上桌，就完事儿了。
如果一时无法达成目的，就稍稍往后看……只要是馋猫，就早晚会露出爪子。
在彻底发酵之前放进冰箱，基本就不具备威胁了……
王顾问脑子乱糟糟，心情沉重的走了。转过天周天儿，半下午乔大王的三爷爷陪儿子找贰师父推拿。
从小门进到可园儿时，乔大王正嗷嗷哭呢……小华媳妇没了。
就是一直养在丁芳华家后院的两只狗子中的小母狗死了。
七岁啦，不能算小母狗。不算老，也没见生病，就忽然间死了。
“甭嚎啦，该回学校了。”曲卓见老爷子进院，摆摆手打发小丫头片子远点制造噪音。
“啷个了嘛？”老爷子询问。
“家里养的狗死了。”乔小雨满脸无奈，说话间拽倒霉孩子的衣襟，示意别搁这碍事儿。
“莫哭嘛，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间常事。” 老爷子安慰乔明明：“再说了，你养的狗，有福气的很，比其它狗安逸多咯。”
“一点都不安逸……”乔明明哭唧唧的：“丁家总没人，帮他们看家，可孤独了呢。呜……”
“你当狗是人呢？还孤独，赶紧走。”乔小雨冲老爷子歉意的笑了笑，手上用力，拽着小丫头片子去内院。
乔明明虽然有“大王”之名，但一点也不敢挣。
她清楚的很，老姐现在是全家人的重点保护动物。别说给挣摔了，就算给挣抻着了，也出大事儿啦。
只能哭唧唧的被拽走了……
“给我说说港岛那边的情况。”老爷子扶着椅子扶手，慢慢坐下。
“抛开格局高低，最根本的问题是，一些人将商议，定义为排除矛盾贯彻意志的过程。”
“嗯，这个批评很尖锐嘛。”老爷子点点头。
“算不上批评，就事论事。”曲卓稍稍措词：“一个个的都是理论大家，但似乎忽略了，过往经验的前提是…破而后立。而港岛那方土地，没有过破的过程。
所以，甭管以前军舰开的多溜，想将经验直接套用到商船上，肯定是玩不转的。而且吧……”
“嗯？”老爷子等了一下不见下文，投出询问的眼神。
曲卓一副不大好措词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您知道吗？封疆大吏威势十足的端坐在那里，对县城里的小商人摆出一副……自以为亲善的笑容……在小商人眼中，是很吓人的。”
“额~~哈哈哈哈……”老爷子理解了，透着无奈的笑。
“所以，甭管说的有多动听，落在别人耳朵里就四个字……没憋好屁。”
“……”老爷子短暂的沉默后，换了话题：“不少人对港岛资金向外投，意见很大呀。”
“首先，港岛的资金往哪投，内陆的意见没人在意。其次……”曲卓语速很慢：“现阶段主要是投孟国。试探性的前期投资而已，资金规模不大。银行和各家草头王收缩银根，主要是积蓄力量，待机入场做多日元。”
“嗯。”老爷子点头。
“再次……”曲卓语调扬起一些：“即便大家手里有钱，短时间内也不会大规模往内陆投。”
“嗯？”老爷子原本垂着的眼睑瞬间瞪了起来。
“嘉华的郑泉和海天的霍建宁，都已经向我表达不安。汇丰的风控部门，甚至已经发出了危机预警。所有人的判断都一样，明年，乃至未来许多年，内陆的经济环境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这章从头至尾被标红21处，一些内容删了，一些忽略掉主语，一些用了代称，大家尽量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