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号下午的两堂大课，对曲卓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场地，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次公开课形式的教学。
但，着实惊讶到了许多人。
早餐时定的选题，上午参观座谈，午休了一会儿，下午就走上讲台，几乎没有备课的时间。
四节四十五分钟的小课，对音频降噪的软硬件原理，进行了系统全面的要点剖析。
好吧，他选的题，自然是有底气的。
关键是最后的答疑。
所有递上讲台的条子，虽说进行过筛选，但筛选掉的是与专业无关的问题。而留下的“专业”问题，可以用包罗万象来形容。
电子、微电子、机电、机工、工控，还有各种计算机相关的理论与应用……
为了彰显自家学生的专业素质，被几位教工挑捡出来，加以并润色的提问，都是有水平有深度的好问题。几位教授还往里加了几张高能物理和凝聚态物理方面的条子。
好家伙，没有一个问题能难住的。
不是乱答。
从原理到演进，再到前沿动向，每一条都辅以对应的关键人物、团队机构、学术文章和时间。应用技术还有产品和技术特点。多产品对照时，包括了优缺点分析。
全程信手拈来，没有半点含糊拖沓，每一句都是干货，都没有择重点记录的一说。
这是把所有看过的文章资料全部记在脑子里，还融会贯通，说是个活着的百科全书都不过分……
曲某人的网课，大家多少都看过。对于最后天马行空的答疑环节，并不觉得稀奇。北大还将答疑进行了归类整理，汇编后加入检索功能供人在线查询。
但看在线课程，与现场亲眼见证，完全是两码事。
也只有亲眼见证，亲手往讲台上提交问题，才明白什么叫盛名之下无虚士。
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牛气的资本……
大课结束，曲卓依旧拒绝了科委和其它几家单位的“便饭”邀请。理由和昨天一样，晚上有许多工作要处理。
不是托词，除了回永远也回不完的邮件，后半夜还有个协调GSm各子项目进展的同步会。
盛情相邀和无奈婉拒间拉锯了两轮，晚饭最终还是在吉大招待所餐厅吃的。曲卓品尝了一小杯通化产的人参葡萄酒，与几家派来的代表，商定了后面几天的安排……
饭后回招待所抓紧时间睡了一觉，快十二点时多爬起来，顶着零下二十好几度的雪后寒去机房。
回了一阵邮件，时间差不多了，登录欧洲通信办公室在哥本哈根设立的通信服务器。
延迟有点高，把视频关了，一场节奏拖沓的音频会议开到快凌晨五点，议程还没过半。要不是机房后半夜凉飕飕的，曲卓都得睡过去。
没耐性继续磨叽，后台与会议主持人沟通后，提前进行了十几分钟的发言。然后退出会议频道，关机下楼跟打更老头儿打了个招呼。裹着军大衣，一溜小跑的回招待所。
冻精神了，躺下后有点睡不着。“扫”了一圈儿工具人，又通过河村智聪联系戴安娜，了解了下与东德两家公司合作的审批进展。
没进展，估计得拖沓到明年，效率真特娘的低。
转过天的行程是去光机所和物理所。
两家单位曲卓都熟。
光机所的王大珩王老，是石壁实验室核心专家之一。所里技术骨干跟计算机中心一样，除了涉密限制出境的，已经轮流去大屿山工作好几轮了。
眼下光机所的所长是光机工程专家唐九华唐老，王老挂了个名誉所长的名头，同时担任技术顾问。
国科院长春物理所，也深度参与了石壁实验室的先进光刻机开发工作，只不过隐于幕后。
人员前往大屿山，顶的都是光机所的名头。
前面提到过，长春物理所全名是“国科院长春光学精密机械与物理研究所”。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该所的主要定位是什么。
早年的核心班底，是京城国科院物理所固体发光研究室，整建制搬迁至长春搭起来的。建所之初就确立以激发态固体物理为主要方向，与长春光机所相辅相成。
眼下虽然拓展出了半导体物理与半导体材料物理、微波物理与遥感电子物理、光电应用电路物理、微弱信号物理和生物物理几个领域，但主干依旧是固体发光物理。
所长是徐叙瑢徐学部，45年毕业于西南联大物理系，55年获得列别捷夫物理研究所副博士学位。
64年利用光探针法，证实了场致发光中的电子离化倍增过程，证明了场致发光的碰撞机理。
安东诺夫教授出版的学术专着《光致发光》中，用十几页的篇幅引用了他的研究结果。达尼尔·居里等知名科学家，也在各自的着作或论文中多有引用。
82年用选择激发的方法，研究了上千例癌血清的特异荧光，获得作为判据特征峰的定量标准。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颁发的发明创新科技之星奖。
老爷子从理论到应用，都正经很有成就。与王大珩王老一样，都是国内光学领域的主要开创者和奠基人。
这次两家单位薅住曲卓，是有好几个项目要谈。
物理所由张志林主持的II-VI、III-V 族半导体薄膜物理相关研究，和砷化镓异质结太阳电池光电转换。
范广函主持的氮化镓、磷化硼半导体外延生长物理、蓝色发光半导体晶体研究……没错，知道了港岛b实验室施敏团队正在搞的项目。
还有张俊荣带头搞的，应用于卫星的微波物理与遥感电子物理相关研究。金亿鑫带头搞的光电应用电路物理和微弱信号相关的研究。
光机所想合作的项目也不少。
微波遥感电子学方面，是与物理所共同推动的，光机所负责的是遥感地面机，电子线路、微弱信号采集等硬件研究。
还有眼下重点攻关的光存储、开发光谱数据处理和仿真运算的软件，以及薄膜电致发光面板（tFEL）相关的研究……
tFEL加油机显示面板
tFEL是LEd和Lcd之外，另一种平板矩阵显示器解决方案。
原理是交流薄膜电致发光，荧光粉层夹在两层绝缘介质之间，靠交流高压激发。
通常是黑底，显示黄色、红色或绿色像素。
这玩意需要100到200V交流高压驱动电路，驱动板故障高，EmI电磁干扰大。而且只能单色，尺寸没法做大，不适合做常规显示面板。
但全固态，无背光、无液态物质，抗冲击、抗振动性能极为优异，对环境的耐受力也高，能够适应零下60度到零上105的温宽。
军用特种设备、加油机、轨道交通、航空、医疗设备等场景有需求。
甚至，是一些极端工况的唯一选择。
夏普是眼下该领域的头部，83年推出基于ZnS:mn材料的橙黄色tFEL显示器，是全球首款实现商业化的tFEL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