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雨又怀上了。
有过一次经验嘛，月中时心里就有点画魂儿。眼看月底了还没动静，心里越发不安稳，半上午时喊吕红梅陪她去305医院。
眼下尿液乳胶凝集抑制试验，在国内大医院已经基本普及了，五周左右就能做出来。上午往化验室递的样本，下午去拿结果……果然。
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在洛杉矶看奥运会的那几天。
都怪某人，说前什么后什么是安全的。
事实证明，一点也不安全。
305是基金会的定点医院，大夫认识乔小雨。特意叮嘱：想留得赶紧想办法。
要是换个人，结果刚出来，医院就会先通知单位或户口所在街道。受检人还没去医院取结果，计生部门的人已经找上门开展工作了。
这可不是个人的事，一家超生，所属单位、街道好些人都得受牵连……
对于又怀上这个问题，乔小雨是纠结的。
大爷爷和小姑时不时就念叨，三房千顷良田就一根独苗，得多生几个开枝散叶，最不济也得有个男丁继承家业。
本想着等孩子三岁上幼儿园，港岛联合大学开校，打着去进修的名头再要一个，不曾想……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意外了。
曲某人“前世”都四十岁的人了，也没说急着结婚生子，对生儿子没执念。更是对多子多福开枝散叶之类的说法嗤之以鼻。
小门小户，大人孩子都遭罪。家大业大的，孩子越多就越乱糟。
但，既然怀上了那就生呗，没有不要的道理。愿意处分就处分，又不在乎，牛博一把小爷开了。
见傻媳妇纠结的不行，曲某人颇为无奈：“你呀，这心态什么时候才能转变过来。”
话说完，抄起电话打去西花厅。
还没结婚时，曹老就私下里说过：一个孩子太少了，两个正好，三个有点多……
本想着让老太太给傻媳妇吃颗定心丸，不曾想傍晚时，西花厅那辆低调的Sh760公务车来了。
“您快看看吧。”曲卓瞅见老太太，立马摆出一副夸张的火上房模样：“我媳妇怕影响我的前途，不想要……哎呦呦……”
被媳妇掐着腰侧的嫩肉，曲卓的表演给强行打断。
“要，怎么不要。”曹老顾不上搭理没正形的，拉起乔小雨的手：“几个月啦？”
“还不知道呢，大夫说月份太小，b超做不准。估摸着……”乔小雨越说声音越低，蚊子大的动静：“估摸是七月末八月初那几天。”
“还不到两个月呢？”曹老有点紧张：“快快，坐下，前三个月最危险，老实在家养着。”
“听见了吧？我就说……”曲卓一副得了理的模样，被老太太瞪了一眼，悻悻的收声。
“愣着干嘛？赶紧打二胎报告去。”曹老催促。
“费那劲干嘛呀，这个签字那个批准的，落港岛去算了。”曲卓懒得麻烦。
“不行，户口落港岛，不成外国人了嘛。”乔小雨小动静不大点儿。不是害羞，是说某人教他的台词心里紧张。
“瞎说。97就回来了，怎么成外国人啦？”曲卓纠正。
曹老拉着乔小雨的手，稍稍沉吟，开口：“这个落内陆。以后要再怀上，随便你。”
话说完拍了拍乔小雨的手：“我感觉，这是个男孩。”
“是吗？咋看出来的？”曲卓事儿事儿的问。
“赶紧去打报告。”曹老不满的催促。
“没那闲工夫，愿意罚就罚吧。不就是降级扣工资罚款，不给评优评奖嘛，爱咋地咋地。”
曹老气的没招，看了小宋秘书一眼。小宋秘书心领神会，脚步急匆匆的离开。
老于阿姨搁两岸小组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工作虽说不算很忙，但不能二十四小时的围着曹老转。早前接替小章秘书的小宋秘书，现在是生活秘书。
“您让落内陆的啊，谁主张谁负责，年底赶紧打报告退休吧，帮忙带孩子。我开山大弟子一代天骄，有正事儿要忙。”
“……”一旁的叶洁听靠谱又不靠谱的师父说自己是一代天骄，病态白的脸上顿时泛起红润。感觉自己不配，却又不敢说话。
曹老原本没在意，以为臭小子又是找借口絮叨着让她退休。正想顺着话头儿关心叶洁的身体，一下醒过神了。
先看了眼叶洁，又看某人：“说说，这个一代天骄的评价，是怎么得出来的？”
“过完十一，我去旧金山参加Acm年会时会公布，您就等着看长脸吧。”曲卓笑眯眯的卖关子。
叶洁临手术前在无菌病房里无聊，曲某人说了他想基于费曼的量子计算机理论，搞通用量子图灵机构架，让叶洁帮他完成量子算法部分的设计。
去年11月叶洁术后出院到现在，用了差不多十个月的时间，根据曲卓给出的通用量子图灵机标准五元组，完成了验证量子叠加可以超越经典判定逻辑的概念验证算法。
量子相位估计 qpE（底层通用量子子程序），也有了思路，正在构建当中。
这个成果一旦公布，世界上必然会多一条以国人命名的基石量子算法……
二十九号周六，曲某人的二胎证，以奖励的形式发下来了。奖励他爱岗敬业，不计个人得失，为科研事业和人才培养做出的大量突出贡献。
奖励的批准时间是6月，理论上个人早就接到通知了。只是因为曲某人频繁在外出差等种种原因，这会儿才正式发下来……
30号周天，曲卓和乔小雨去地安门西大街26号“西天梵境”参加婚礼。
北海北岸西天梵境
“西天梵境”早前是座庙，80年代是处文保建筑。
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叫大西天经厂。是喇嘛庙，也是皇家刻印藏文佛经的场所。
乾隆二十四年大规模扩建，定名“西天梵境”，作为皇室礼佛的寺院。
今年3月京城文物事业管理局（后来的市文物局），从市属文物工作队里拆出一支，成立了有四十个人编制的京城文物研究所。
文物事业管理局管着京城大大小小的文保建筑嘛，把文研所的办公地，安排在“西天梵境”院内。
搞文物研究，肯定需要高学历人才。沈良杰作为工作队中少有的北大高材生，被文研所首任所长于杰选中。
没错， 曲卓两口子要参加的，是沈良杰的婚礼。女方叫陈燕，比沈良杰小一岁。市局的法医，曹迅给介绍的。
夫妻俩有点难兄难妹的意思。
沈良杰虽然是北大高材生，工作也不错，家里还有个宽敞的大四合院。但母亲精神有问题，还是个“武疯子”。
但凡替女儿着想一点的人家，就不带愿意好容易养大的闺女，嫁人后天天照顾疯婆婆。
陈燕成都医学院毕业，父母虽然不是大官儿，但也都是干部，家庭条件可以说非常不错。市局法医，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干部。
问题是……整天跟尸首打交道。随时大晚上的被喊走出现场，还动不动就得加班，有时好几天见不着人。
俩人都属于，条件相当的处不上，条件一般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