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不能有所求。
孔大姐假假也算是大户出身，虽然在阿美莉卡混的……也就是个普通人。但面对国人时，骨子里的优越感还是挺强的。
更何况眼瞅着70岁的人了，在年轻小辈面前，实在放不低姿态。
问题是，心里的期待太高。也明白这小子虽然跟孝武和孝勇关系不错，却不一定在乎自己这张老脸。
不，肯定不会在乎。
能摆出晚辈的姿态应邀上门拜访，看的是姨母的面子。
也不是特别的敬重。
不然，第一次发出邀请，就忙不得的来了。
人是现实的，屋里这三个老妇，都已是明日黄花。无亲无故，也无所持，凭什么让锋芒正盛的后起之秀敬重。
真要不给面子，也没招儿。
心里有数，又不愿失了身份，便摆出长辈嘴脸夸赞。心中所求太盛，想的挺好，但一开口便失了矜持。
原本孔大姐是没意识到的，但伺候姨母时间久了，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了然于胸。
按照所知夸了一圈儿，正夸到某人买下一栋近七十年历史的大楼，在华尔街立足。还收购阿美利科技公司，长华人脸面时，余光瞥见笑眯眯的姨母吸气又呼气……
孔大姐心中一凛，赶忙住嘴。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不让心底的尴尬表露出来。
孔大姐停嘴停的有些突兀，以至于空气安静了几秒。直到石夫人犹如和蔼长者一般，饶有兴致的问起计算机，问起诺贝尔奖，问天上的卫星……又逗趣似的问：“你在港岛，在温莎皇室领地建立先进实验室，还在弯省大笔投资，不担心引得内陆一些人的不快？”
曲卓一直腼腆的笑，有问必答：“初始资金是家里提供的。我还捐了高速、捐了学校，投建了一些生意。”
石夫人笑着颔首，戴着翠绿玉镯的手轻抬，点了点曲某人，逗趣似的说：“当心替别人做了嫁衣。”
曲卓知道，这位虽然貌似是在开玩笑，但她心里恐怕就是这么想的。对于内陆，她一直抱有最大的恶意，甚至可以说恨意。她大姐去世前不长时间，还公开发表过一篇文章，把北面损的一无是处。
想着这老太太，在老美政界还是有一些人脉关系的，曲卓笑容依旧腼腆，稍稍显出一些锋芒：“无所谓的。大头都在外面，撒几个铜板堵人嘴罢了。
再说了，我投的那点儿生意虽然不大，但大小也算是旗杆子，好多人都看着呢。如果我的生意留不住，太多人会撤资走人。”
“哈哈哈~~”石夫人笑的很开怀，又点了点曲某人，评价：“是个有玲珑心的。”
“嘿~~”曲卓羞涩的抓了抓头。
“这次来阿美莉卡，能待几天呀？”石夫人仿佛在关心自家子侄。
“大概……能待四到五天吧。”曲卓如子侄般汇报：“明天去华尔街的投资资金看一下。去年就开始运营了，一直没得空过来。再去趟哥伦比亚大学，看一下粒子物理专用超算的开发进度。
然后去硅谷，斯坦福有个超高温导的座谈，顺便去一趟苹果公司，和其他几个参股的科技公司。
最后看情况吧，如果时间允许，去华盛顿参观下微软公司，我与微软的老板关系不错，还是个小股东，邀请我好几次了。
爱达荷州……就是我和弯省那边合作收购的镁光公司，这次应该去不上了。下次吧。下次再来时，时间宽裕的话去看一眼。”
一番貌似汇报般的话说完，石夫人眼底泛起光彩，孔大姐挂在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楼梯口杵着的孔二姐，则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曲卓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始终挂着谦虚、腼腆的表情。
屋里的三个老妇，貌似是对曲某人这个大科学家感兴趣，才把人喊来见一见。真实目的可不止见一见这么简单。
孝刚巴巴的跑去剑桥发出邀请时，已经把底透了……
孝刚的父亲是光头的养子，生父也算有名气，戴良弼。
怎么说呢……算了，表述起来太麻烦，还是不说了。
总之，孝刚表现的跟“奶奶”很亲近，剑桥就学期间每逢假期必来探望，顺便探望同样在纽约生活自己的母亲。
他学法律，很大原因是听取了石夫人的建议。
没办法，在阿美莉卡生活的几家，要么在法律上吃过大亏，要么被律师坑过。要么因为一些事物，花了不少冤枉钱。
所以，希望自家子侄里有一个真正懂法的，最好能成为大律师。
孝刚在剑桥主攻的是商事法与国际法，等完成毕业答辩拿到学位，就会来纽约考取律师执照。
年轻人嘛，有些自己的想法……也可能是曲某人跟孝武和孝勇合作的非常愉快，孝刚的爹也有点想法。尽管石夫人叮嘱不要多讲，但孝刚还是稍稍透露了一些，这边年初时遇到的麻烦事。
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测。好让曲某人有些准备。
说实话，听了孝刚的话，曲某人是有些惊讶的。惊讶如此“贵气”的一老太太，外加两位服侍她的，不算很老，理论上也应该有些身家的老太太，居然被几百万美元给难的够呛了。
更没想到，居然会通过阿美莉卡这边的一支“树倒猢狲散”，往外出东西……过的这么窘迫吗？
既然这么窘迫，哪来的钱投资？
想空手套白狼，还是想借鸡生蛋？
不会是，继续往外出东西换取本钱吧？
别的曲某人不知道，孙殿英、石夫人和一枚大珠子的故事是知道的。
还看过网上一些不知真假的说法，那枚珠子最后落入洛克菲勒家族手里……
来的一路上，曲某人就在合计。一而再的喊他过来，是想得一条明路，还是想合伙一起玩，亦或者其它什么心思。
甭管怎么说，应该有“利”可图，还属于不赚白不赚。
所以，才拿捏出一副憨厚的模样，言语间小小的炫耀了一下，算是加了点饵料。
眼下楼梯口杵着的那位在琢磨什么，还看不大出来。但瞅身边这两位的表情和眼神，应该是动心思了。
确实动心思了。
三位除了看报纸，还是有一些消息渠道的，但毕竟耳听为虚。
曲某人一番对答下来，把内陆据说规模不小的投资，形容成“撒铜板”。还提到了迄今为止阿美莉卡最大Ipo，正在大赚特赚的苹果。
华尔街买下一栋大楼，高调翻新后做金融生意，居然开业一年多了才第一次来。跟孝勇和孝武合作的，据说日进斗金的高科技生意都没空去看。
吹牛博一呢？
不，应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