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三个人都非常动心之后,杨辰又接着说道:“还有,我们并不是让你们违规进行操作,咱们进行的所有操作,都必须程序合规,师出有名。”
“要经得起检验,经得起质疑。”
杨辰强调程序合规,就是要各种手续齐全,至少程序上,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杨辰这么一说,他们三个也有点放心了。
雷大虎猛地站起身,咬着牙,低声吼:“请杨部长放心!请胡秘书长放心!我雷大虎在部队,别的没学到,就学到了服从指挥。
领导指到哪,我就打到哪,绝不给组织丢脸。”
赵德平想了想也咬咬牙,站起来表态:“一切谨遵杨部长指示,检察这边肯定全程跟进,各种手续特事特办,绝对不掉链子!”
那个孙宏廷也起身举手说道:“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杨辰、胡立新、周世常都满意地笑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两辆不起眼的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大众桑塔纳,驶入了京城某产业园区,停在了一幢办公楼前。
这里的前身是一个研究所,《镜鉴华夏》报社的编辑部,就设在这里的八楼。
镜鉴华夏,顾名思义,这是一家以史为主的报刊,号称以史为鉴,弘扬华夏,实际上是以发表评论文章,跟史基本上不沾边。
只不过挂了个国家级学会的名头,靠揭露黑幕走红,无非是仗着背景登些别人不敢登的。
八楼走廊里,雷大虎换了一身普通的便服,带着孙宏廷和另一名普通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哎哎哎,你们找谁?有预约吗就往里面闯?”前台小姑娘正在低头摆弄指甲,立刻起身喊道。
不过她并没有当回事。
雷大虎面无表情,直接将县司法出具的公函,以及这个项目的全部核查资料,上面盖着审计部门的红章,整整齐齐拍在前台小奶奶的面前。
雷大虎厉声说道:“我们是昌州省某某县联合工作组的。
关于你们发布的《皇帝下乡,不过如此》一文,存在严重捏造事实、移花接木、恶意诽谤国家公职人员的情况。
这是《限期删除更正及道歉通知书》,请立刻转交你们总编或者责任编辑!”
孙宏廷也在一旁严正声明:“该文章已对我们基层政府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政治负面影响,我们限你们在接到通知后五小时内撤除全网稿件,并出具书面道歉,否则将依法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前台根本就不带一点含糊的,抄起电话,随口说了几句。
片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大背头、四十来岁的消瘦男人漫不经心地晃了出来。
此人正是这篇文章的主笔、兼任副总编的霍长青。在这个圈子里,霍青素来以“敢言”闻名,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霍长青甚至没请三人进会客室,就那么斜倚在前台边上,单手翻了翻那份红头通知书,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昌州来的?怎么,手伸得够长啊,都伸到京市来了。”霍长青冷哼一声,将材料往台面上一扔。
“霍副总编,你们在报道中的问题实际上是工程反复施工系施工方不达标而垫资返工,根本不存在套取专项资金!这是白纸黑字的证据,请你们依据事实和法律要求进行更正!”孙宏廷不亢不卑地回应道,并且拿着材料在他面前展示。
“证据?天大的笑话。”
霍长青仰头大笑了几声,引得里面十几个工作人员纷纷探头围观。
“这位小干部,你是不是在山沟沟里当官当傻了?”霍长青走上前面,眼神极尽轻蔑地打量着孙宏廷和雷大虎:“舆论监督是宪法赋予媒体的权力!你们地方上有问题,还不让人说?什么验收、什么返工,这种给领导洗地找的借口,我见得多了!”
雷大虎并不着急,沉声道:“事实就是事实,霍主编,公函已经送达,请按规矩签收,在规定时间内撤稿!”
“撤稿?你想的美!”霍长青狂妄地大笑,突然眼神变得恶毒而尖利:“少拿你们这点小小的官威来吓唬人!老子写这篇稿子,就是为了撕开你们这帮土皇帝的遮羞布!
撤稿?下辈子吧!
我们还要发遍全国呢,等着吧,有你们的好果子,特别是你们这帮走狗们!”
话音刚落,在众目睽睽之下,霍长青抓起《通知书》和所有的证据材料,双手交错,“刺啦——刺啦——”几声,当场撕成碎片!
接着,他手一扬,雪白而刺目的纸屑纷纷扬扬,全落在了雷大虎和孙宏廷的面前。
“拿着你们的垃圾,滚回去吧!想删,门都没有,让你们省里的人来,你们还不够看。”霍青轻蔑地啐了一口,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办公区,引来里面一阵阵哄堂大笑。
年轻那位警察气得脸色铁青,想要冲上去,却被雷大虎一把按住。
雷大虎和孙宏廷看看满地的纸屑,互视了一眼。
孙宏廷把手伸到兜里,停止了录音。
“走。”雷大虎只吐出一个字,三个人转身离去。
当晚,收到雷大虎传回来的现场录音,胡立新看了看杨辰:“果然是狂妄无比!一个小小的副总编,竟然嚣张到了这种地步,不知道自己是老几!”
周世常在旁边眼神不定。
只有杨辰一脸的平静,反而淡淡地说道:“撕得好。”
其它人皆是一愣。
杨辰对他们说道:“要是他们软磨硬泡,跟咱们打太极、拖延时间,索要证据,甚至跟咱们打官司,反而棘手,不好处理。
可他既然狂到了撕公函,公然叫嚣,这咱们采取对应手段,上强度,也是迫不得已。”
然后,杨辰私人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杨辰就语气热情地问候道:“崔总,休息了吗?这么晚打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热络的声音:“辰哥,叫我小崔就是了,叫什么崔总,这不是打我脸嘛。
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听说你刚解决正厅了?还没给你道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