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以新身份认识的两人关系有所融洽时,这通讯石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是时长寻的,他在外面逗留太久了,城中的师弟师妹们需要他。
真的,好想多跟师尊再呆一会儿啊……
“时师兄,你通讯石响了你不接吗?”万清出声提醒着。
“嗯,接。”
时长寻拿出了通讯石,看着上面散发的光泽,他有些不敢接,是故往生打来的,这是自他出发后的第二次了。
三年前,这个曾是修真界战力天花板的老宗主毫不留情的鞭打了他,刻薄的言语,满眼的鄙夷,是恨不得杀了时长寻,以去心中之不快。
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时长寻自觉代师尊去向宗主复命,迎接他的却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辱骂,时长寻认下了,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是多么的荒谬,也希望有人能把他骂醒。
骂着骂着,故往生怒火中烧,却又见时长寻没反应,是以为时长寻不把自己放眼里,本是看在万清的面子上不打算动手,可这气不动手根本撒不出来!
再者,有门规摆着,他这个当宗主的理应公事公办,忍这茬子气干嘛?不立马阉了他已经很好了!
骂声停了,时长寻却仍未能回神,他对故往生的每句话都附上了肯定。
是他执迷不悟,是他肖想,是他胆大包天……他活着就是毒虫。
凭空一道剑气将时长寻掀翻在地,他缓缓起身重新跪好,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剑气的锋芒撕碎了时长寻的衣衫,直逼血肉,落下了一道又一道痕迹,他该忍着,他该一声不吭,就这么撑着,死了也好。
时长寻麻木的任故往生撒气,时间不知过去了多少,身上的衣服从刚开始的碎布,渐渐的被剑气撕的一点不剩。
可突然,故往生停下了,坐回了位置上。
时长寻身后的门被打开,立冬的阳光照了进来,照在了时长寻佝偻的脊背上,是刺骨的温暖。
是谁来了?
听着耳后熟悉的脚步声,时长寻知道了。
是师尊……师尊是来废他修为的?
听着万清与故往生一来一回的对话,时长寻没敢抬头。
师尊就站在他旁边,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在师尊面前抬头了。
师尊会不会又是冷冰冰的看他?
师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不会又是一句恶心?
师尊会不会……又用威压压他?
视野里有一抹白色的衣摆,看不出来人的喜怒,那很好。
“给你师尊道歉。”
是在叫我给师尊道歉了。
时长寻张了张口,动得困难,嗓子像是被扼住般,发不出声音,他颤栗着。
道完歉后,师尊是不是就要废了我修为?再也不见我了?
“怎么了?说啊,是想被逐出师门吗!”故往生催促着。
不,不想被逐出师门!
“师尊…”
时长寻动了动唇,嗓子疼得厉害,每颤一下就好像有人在往里注铅。
“对不起…是徒儿的错……徒儿不该以下犯上,不该……”
师尊,别不要我……
“都是徒儿…是徒儿……大逆不道 徒儿该死…犯了禁条不应该肖想……”
别不要我,再看看我好吗?
“行了!”
师尊……
被万清保下后,时长寻久跪不起,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难道,师尊并没有厌恶我?
想到这,时长寻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看向了万清,而万清回他的却是一个背影。
师尊不打算等我啊……
“你不把你徒弟带走?”
闻声,万清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时长寻,那目光并不冰冷,像往常一样。
时长寻跟过去了,师尊是打算原谅我吗?
并不是……
禁闭前,时长寻的脑海里是万清最后留的那几句话。
“对,就是不想见你,还有,别等我。”
“你什么都不想,现在你该上哪上哪去,为师很忙。”
师尊并没有直接叫他滚已经很好了。
五百年,再熬个五百年,然后,他跟师尊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时长寻苦不堪言,五百年,是五年的百倍,他同样可以像万清一样去闯出一片新天地,去试着喜欢上另一个人。
五百年,已经够他去成家了。
可小狗所能拥有的,只有主人了,小狗会一直守在主人身边,会对主人忠诚一辈子。
而时长寻所能拥有的,除了万清就再也没别人了,他喜欢那个一直都对他很好的人。
他遥遥的看着万清所闭关的山头,结界已经张开,现在不管对那个人想说什么,都得是五百年之后了。
“看够了吗?”
故往生来了。
“宗主。”
时长寻毕恭毕敬的对他行礼,心头那被打被辱骂的阴影挥之不去。
“哼,管好你那龌龊心思,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是……”
故往生遥望着万清闭关的山头,并未叫时长寻起身,他不傻,万清那离谱到家的谎话是能把他忽悠过去的?
左右不过是看时长寻天赋异禀不想毁了苗子罢了,再者……万清想要保他,这是故往生怎么也没想到的。
故往生不想逼万清,但,也不想万清受辱硬憋屈。
现在,魔修又开始有了动作,阴谋难策,倘若损失一个好苗子,这不仅是对宗门,也是对修真界来说都是至大亏损。
“禁闭出来后想干嘛?”故往生问道。
“为宗门效力。”时长寻答道。
“嗤,就你?”
故往生一腿鞭踢在时长寻膝窝,迫使他跪下。
“若不是看你还点天赋,我徒儿能在我手上保住你?”
“……”
时长寻并未答话,他知道,安安是个例,有一不会有二,自己若是个废柴,故往生估计连归源门的槛都不让他进。
“三年后,你最好能有震惊修真界的成果,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要你比你师尊当年的修为都高!”
“是。”
时长寻点头认下,师尊一直都是他的目标,也是超越的目标,只有比师尊强,才有可能占有师尊。
“行了,自己关自己禁闭去吧。”
故往生调转脚步是要走,却被时长寻叫住了。
“宗主!”
故往生侧头看了眼他,“还有啥事儿?”
“师尊真的要五百年后才出关吗?”
这话一出,故往生冷不丁的翻了个白眼儿。
“要不然呢?还想着呢?”
时长寻并未答话,五百年,五百年后,当师尊出来,他要师尊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自己,任何人都拦不住!他要为师尊打造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那天之后,时长寻对故往生倒改观不少,故往生他人不傻,也不心粗,相反,他很在意自己门下徒弟,尤其是晏深,他会询问晏深意见,会帮着晏深找面子,他骂人难听,出手狠,但都有顾及晏深,并未一意孤行将时长寻就地处决。
他是最关心晏深的人,但也是阻止时长寻与师尊在一起的最大障碍,他知道时长寻对万清的感情,却又没有过多阻拦。
有些伤和词藻是刻进了时长寻骨子里的,而现在再遇师尊,故往生对时长寻来说,是挥之不去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