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到天字六号?
温小玉闻言,神色顿时不悦起来,两道秀眉微微蹙起,脸上那因酒意而泛起的红晕都仿佛淡了几分。
她向来性格温和,待人接物一向客气有礼,可并不代表她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客人好端端地坐在雅间里饮酒叙旧,酒菜刚上齐、兴致正浓,酒楼却跑过来要赶人换房间,说出去简直荒唐至极。
陈长命挑了挑眉,心中也十分不快。
他虽然不想在飞霞城中节外生枝、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可徐掌柜这种做法实在太过分了。
他看了温小玉一眼,见她已经面露愠色,便没有急着开口,等着她自己拿主意。
不换!
下一刻,温小玉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甚至懒得问对方为什么要换房间,不论什么理由,这等做法本身就是对客人的不尊重。
被拒绝之后,徐掌柜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就料到温小玉不会轻易松口。
他站在门外搓了搓手,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又放低了姿态恳求道:温丹师,给老朽个面子吧,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我们天轩阁可以给您这一单全部免单,分文不取,只求您换到天字六号去,如何?
免单?不稀罕!
温小玉脸色一沉,语气比方才更加冷淡,第二次果断地拒绝了。
她身为丹师,平日里炼一炉丹药便收入不菲,身上灵玉大把,根本就不差天轩阁免单的这点灵玉。
她在意的不是钱,而是一个理字——凭什么她要被人从雅间里赶出去?
不稀罕?
徐掌柜脸色一僵,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酒楼掌柜,迎来送往各色人物,自认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可今日这局面却是前所未遇。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正沿着楼梯缓缓行走上来的丁云鹤等人,后背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湿透了内衫,贴在肌肤上冰凉黏腻。
事情不妙啊……温丹师不同意,这可如何是好?
徐掌柜有些六神无主了,急得在原地来回跺脚,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不断滚落。
他既不敢得罪丁云鹤这位副城主的公子,又不能在温小玉面前太过强硬——毕竟温小玉也是万药阁的丹师,在飞霞城中颇有声望,若是闹得太僵,日后万药阁那边也不好交代。
眼看丁云鹤的身影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楼梯拐角处,徐掌柜也豁出去了,连忙对着雅间内的温小玉再次开口,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的意味:温丹师,这样吧,如果您同意换房间,那么一个月之内您来天轩阁,无论消费多少,我都给您一律免单,分文不取,您看如何?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下一刻,雅间内便传来温小玉冷漠而斩钉截铁的声音: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说不换就是不换。
温丹师,你……你太过分了!
徐掌柜气得脸都红了,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间一只大手便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丁云鹤那带着几分嘲讽和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悠悠响起:
徐掌柜,你这业务水平不怎么样啊,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商行丹师都搞不定。堂堂天轩阁掌柜,被一个丹师拿捏得团团转,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么?
徐掌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竟然如同大山一般沉重无比,隐约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顺着那只手渗透下来,压得他双膝发软、喘不过来气,仿佛随时都要跪倒在地。
丁公子,我……我……
徐掌柜想解释几句,但丁云鹤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霸道:将阵法停了,我要和这位温丹师好好谈谈。既然徐掌柜你请不动,那就换我来亲自请。
好,好,我这就停。
徐掌柜连忙答应,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色的阵法令牌,将一缕法力注入其中。令牌表面亮起一圈灵光,随即一道光芒从令牌中飞出,精准地没入雅间四周的阵法之中,开始反向解除禁制。
阵法要停止运行了,这天轩阁难道还要强行赶人不成?
雅间内,温小玉一看到四周墙壁上的灵光纹路开始逐层黯淡、金色光芒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心中顿时猜测到了某种情况的发生,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天轩阁作为飞霞城最好的酒楼,竟然如此蛮横霸道,为了讨好副城主的儿子,连最基本的经商待客之道都不顾了,这等行径实在令人齿冷。
小玉,你可有乾坤塔这类的空间灵宝?如果有,先将队长收进去。
陈长命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道,目光沉着而冷静。
他和温小玉进来时,明面上只有两个人。
如今阵法即将停止运转,一旦房门打开,天轩阁的人闯进来看到房间里坐着三个人,那事情就有些说不清了。
难免让人生疑。
万一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对他如今的处境极为不利。
为了稳妥起见,陈长命让温小玉先将程烈藏入空间灵宝之中。
后面如果真发生了冲突,他会视情况出手解决,但尽量把温小玉从这场冲突中摘出去,免得她日后在飞霞城中难做。
他心中是这么设想的——
如今乙火叁小队成员之间叙旧也快结束了,他此行不但收获了化神丹的大量药材,同时也将队长程烈妥善托付给了温小玉照应,可谓两全其美。
如此一来,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顺理成章地离开飞霞城,远走他州,既不会引人怀疑,也不会连累温小玉和程烈。
有的。
温小玉快速点头。
她身为炼虚境的炼丹师,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家当,其中便有一件小型空间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