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魔渊在翻腾,但里面的魔源气息却是在减弱,同样的王奇的气息也在减弱。
十年后,王奇和魔源的气息都弱到了一定程度,要不是魔渊的威名太盛,没人敢过去查看,否则的话那里早已人满为患。
但这种弱并不是衰败,而是转移。
自从王奇同化掉魔源之后,他的两大至尊法则竟隐隐被诸天天道所排斥。
“怎么回事?天道把我当魔源了?”
这种排斥自从同化那日起,就已经开始了,并且排斥力逐渐增强。
“照此情形,我早晚有一天会被排斥出去。”
王奇心中了然,他本就与魔源一体,在诸天天道看来,他已是混沌浊气的一部分,天道自然容不下他这股全新的力量。
他没有强行对抗天道排斥,而是顺着这股力道,一步步退出了现有诸天的界域,来到了混沌最边缘的无人之地。
此处没有成型的天地,只有最原始的混沌之气翻涌,正好容他重新修炼道果。他借着魔源无穷的力量,一点点打磨已经融合的道果,竟在这混沌边缘,慢慢开辟出了一方完全属于自己的新天地。
这方天地没有旧天道的束缚,清浊各安其位,新生与枯亡循环往复,一切都刚刚好。
王奇站在这方新天地的中心,望着远处的诸天万界,眼中怅惘。
“回不去了,此生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不过好在这方天地不再受诸天的天道约束,正好用来感悟推衍魔源。若是能将其凝聚成一道法则链条……”
王奇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盛景。
魔源本就是能与诸天天道分庭抗礼的存在,即便他当年凭借两大至尊法则,耗费多年光阴,也不过勉强能与对方新诞生的残魂较量一二。
魔源的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王奇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激荡,便在这方新天地中扎根下来。每日引着魔源浊气打磨道果,将归墟、轮回与魔源三道力量反复交融,推衍全新的大道法则。
时光悠悠,不知又过了多少年,诸天的开天祭祀从未中断,开天一脉依旧守着镇魔的传承,诸天万界也依旧安稳清明,再也没有过魔源的祸患。
只有每代掌管藏经阁的守殿长老,才会在任期开始时,翻开那卷封存的秘卷,看懂那行被时光浸得发浅的字迹,再对着魔渊的方向遥遥一拜,缄口不提半句秘辛。
而在混沌边缘的新天地里,王奇的道果早已圆满,那道凝聚了魔源法则终于成型,不过还不完善。
整方天地在他的法则滋养下,渐渐生出了灵脉,长出了山川草木,甚至引来了不少从诸天中逃亡出来的散修生灵在此落脚。
王奇看着脚下渐渐热闹起来的天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终究没有成为祸乱诸天的魔,反倒在这混沌边缘,开出了一片容纳万物的新界。
就像当年他从青山小村出发时那样,这一趟走到最后,没有功亏一篑,也没有身败名裂,反而走出了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道。
他依旧住在天地边缘的一间茅屋里,屋前种着半亩和大青山一模一样的青茶,偶尔有迷路的生灵走到这里,还能看见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坐在茶树下,一边煮茶,一边望着诸天的方向,静静出神。
只是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男子,就是曾经镇魔开天的王奇,更没有人知道,这方安稳的新界,本就是他以一身道果,撑起来的界域。
这一日,王奇在茅屋中静坐,突然福至心灵般,念头通达,周身气息法则涌动。
那残缺不全的魔源法则,在这一刻终于凝聚完全。
霎那间,一条贯穿诸天万界的漆黑法则链条生出,并伴随着归墟、六道轮回两种法则虚影,直接展现在了无数生灵眼前。
“这是……什么法则?”无数道尊和大能望向那片新的界域,他们眼中那贯穿诸天的法则链条已然超过了至尊法则的极限,并且还是未知的法则。
“不对,这不是法则,这是……魔源!”
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出来,极少数有见识的大能还是看出了魔源法则的跟脚,这其中就包括了开天一脉、
“轮回至尊没有道陨,他还活着……他凝聚除了魔源法则!”
“归墟至尊没有道陨!”
这一刻了解魔源恐怖的大能心底生起一股寒意。
“轰……”
无尽虚空中开始凝聚漆黑与血红交织的雷霆,这股力量已超脱雷劫范畴,是真正的灭世雷霆。
“第八次散仙劫,来了!”
王奇站起身,抬手理了理布衣衣角,望着头顶翻涌的雷云,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淡然。
他俯身提起茶炉,给陶杯添满了温热的茶水,一口饮尽才提步踏出茅屋,直面那压得整个新界都在震颤的灭世雷霆。
“从走出大青山那天起,我这一路踩过尸山血海,镇过混沌魔源,连亿万年的凶戾魔源都没把我吞了,何况散仙雷劫?”
第一道雷霆劈落的时候,王奇没有躲闪,只是抬手引着三道至尊级别的法则缠上去,漆黑的魔源法则顺着雷弧游走,不过片刻就将雷霆里的毁灭力道拆解吞吸,归墟法则收走残余的乱力,轮回法则又将这些力量重新梳理,反倒成了打磨道果的资粮。
漫天雷霆接二连三落下,整整劈了七七四十九天,整个混沌边缘都被雷光照亮,连远在开天城的人都能看见天际那片耀眼的红光,开天一脉的弟子站在开天城头。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位开天始祖还活着的事实。
四十九天之后,雷云渐渐散去,王奇周身的三道法则彻底拧成了一股,清不压浊,浊不侵清,平衡之道终于走到了圆满的境地。他低头看着自己全新的道果,能清晰感知到,诸天天道那股排斥感却是陡然更强了。
强到需要他动用法则之力镇压混沌,才能继续在此立足,否则早就被天道给扔进混沌了。
王奇呆立片刻,转身回到茅屋,重新煮了一壶青茶。
茶香飘起的时候,一位须发皆白的守殿长老破开混沌,站在了茅屋之外,对着茶树下的王奇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弟子开天一脉第十四代掌殿见过轮回至尊,奉历代掌殿祖师之命,迎至尊回开天城。”
王奇笑着抬手,一道气息将长老托起来,给他也倒了一杯清茶。
“回去做什么?我在这里种茶看天,比回去受人朝拜自在多了。告诉后代弟子,只要诸天清宁,我在哪里,开天的道就在哪里,不必寻我,也不必念我。”
“况且……”王奇喝了一口茶。
“我已经回不去了。”
那掌殿一脸茫然。
“为什么回不去了?”
“因为天道不允许!”
王奇话还未说完,就有一股绝强的天道之力,将他向外排斥……而他本人也是瞬间消失,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碎了半边的茶杯,留在此地的只剩下另一半。
长老捧着温热的茶杯,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对着王奇消失的地方一揖,转身退出了这片新界。
后来,开天一脉将王奇的石像从始祖台挪到了最中央,依旧在石像旁温着两杯清茶,只是藏经阁里那卷秘卷,终于被拿出来,刻在了开天城的城门之上,让所有往来的人都能看见那行字。
镇魔者亦可化魔,以魔制魔,方得永恒安宁。
这一条从荒村小村走出来的道,终究走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方,也终究走到了它该去的终点,清浊平衡,神魔共融,这天地,终究是走出来的。
而被诸天天道排斥出原有界域的王奇,并没有真正消失,他带着自己的新界,顺着混沌气流飘向了更遥远的未知之地。